《漢書新注卷五十三 景十三王傳第二十三》古文翻譯註解

漢書新注卷五十三 景十三王傳第二十三

  【說明】本傳敘述漢景帝之子十三王的事跡。景帝共有十四子。除王皇后所生武帝劉徹,入於紀外;栗姬所生臨江閔王劉榮、河間獻王劉德、臨江哀王劉閼,程姬所生魯恭王劉余、江都易王劉非、膠西於王劉端,賈夫人所生趙敬肅王劉彭祖、中山靖王劉勝,唐姬所生長沙定王劉發,王夫人所生廣川惠王劉越、膠東康王劉寄、清河哀王劉秉、常山憲王劉舜,共十三王,都合為一傳。《史記》「五宗世家」,是因十三王為五母所生而命名。此傳寫十三王及其後嗣興廢繼絕,大多驕淫無道而不得善終,比之《史記》之文增加了不少材料。司馬遷但言諸侯王遭漢朝貶抑,「貧者或乘牛車」。班固則指出諸侯王養尊處優,「率多驕淫失道」,還說「沈溺放恣之中,居勢使然也」。實是意味無窮之論。  
  孝景皇帝十四男。王皇后生孝武皇帝。栗姬生臨江閔王榮、河間獻王德、臨江哀王閼。程姬生魯共王余、江都易王非、膠西於王端(1)。賈夫人生趙敬肅王彭祖、中山靖王勝(2)。唐姬生長沙定王發。王夫人生廣川惠王越、膠東康王寄、清河哀王乘、常山憲王舜(3)。
  (1)共:讀恭。下皆類此。易:謚法云「好更故舊曰『易』。」於:言其行為遠德,故謚「於」。於,遠也。(2)賈夫人:即賈姬。(3)王夫人:王皇后之妹。
  河間獻王德以孝景前二年立(1),修學好古,實事求是。從民得善書,必為好寫與之,留其真(2),加金帛賜以招之。繇(由)是四方道術之人不遠千里,或有先祖舊書,多奉以奏獻王者(3),故得書多,與漢朝等。是時,淮南王安亦好書,所招致率多浮辯。獻王所得書皆古文先秦舊書(4),《周官》、《尚書》、《禮》、《禮記》、《孟子》、《老子》之屬,皆經傳說記,七十子之徒所論(5)。其學舉六藝(6),立《毛氏詩》、《左氏春秋》博士。修禮樂,被(披)服儒術,造次必於儒者(7)。山東諸儒多從而游。
  (1)河間獻王德:字道君。(2)真:正也,正本。(3)奏:進也。(4)古文:指秦小篆以前的文字。先秦:言秦之先。(5)七十子:指孔子弟子。(6)六藝:謂六經。(7)造次:急遽。
  武帝時,獻王來朝,獻雅樂,對三雍宮及詔策所問三十餘事(1)。其對推道術而言(2),得事之中,文約指(旨)明。
  (1)三雍宮:辟雍、明堂、靈台。(2)道術:指儒術。
  立二十六年薨。中尉常麗以聞,曰(1):「王身端行治(2),溫仁恭儉,篤敬愛下,明知深察,惠於鰥寡。」大行令奏:「謚法曰『聰明睿知曰獻』,宜謚曰獻王。」子共王不害嗣,四年薨。子剛王堪嗣,十二年薨。子頃王授嗣,十七年薨。子孝王慶嗣,四十三年薨。子元嗣。
  (1)曰:李慈銘雲,「曰」字上當有「制」字。(2)端:直。治:理也。
  元取故廣陵厲王、厲王太子及中山懷王故姬廉等以為姬。甘露中(1),冀州刺史敞奏元(2),事下廷尉,逮召廉等。元迫脅凡七人,令自殺。有司奏請誅元,有詔削二縣,萬一千戶。後元怒少史留貴(3),留貴逾垣出,欲告元,元使人殺留貴母。有司奏元殘賊不改,不可君國子民。廢勿王,處漢中房陵(4)。居數年,坐與妻若共乘朱輪車,怒若,又答擊,令自髡。漢中太守請洽,病死。立十七年。國除。
  (1)甘露:漢宣帝年號(前53—前50)。(2)敞:張敞。(3)少史:即小吏。(4)房陵:縣名。今湖北房縣。
  絕五歲,成帝建始元年,復立元弟上郡庫令良(1),是為河間惠王。良修獻王之行,母太后薨,服葬如禮。哀帝下詔褒揚曰:「河間玉良,喪太后三年,為宗室儀表,其益封萬戶。」二十七年薨。子尚嗣,王莽時絕。
  (1)庫令:官名。主管收藏兵器之武庫。
  臨江哀王閼以孝景前二年立,三年薨。無子,國除為郡。
  臨江閔王榮以孝景前四年為皇太子,四歲廢為臨江王。三歲,坐侵廟壖地為宮,上征榮。榮行,祖於江陵北門(1),既上車,軸折車廢。江陵父老流涕竊言曰:「吾王不反(返)矣!」榮至,詣中尉府對簿。中尉郅都簿責訊王(2),王恐,自殺。葬藍田(3),燕數萬啣土置塚上。百姓憐之。
  (1)祖:謂古代送行之祭,因不饗飲。江陵:縣名。今湖北江陵。(2)郅都:酷吏,本書《酷吏傳》附其傳。(3)藍田:縣名。在今陝西藍田縣西。
  榮最長,亡(無)子,國除。地入於漢,為南郡(1)。
  (1)南郡:郡治江陵(今湖北江陵)。
  魯恭王余以孝景前二年立為淮陽王。吳楚反破後,以孝景前三年徙王魯。好治宮室苑囿狗馬,季年好音(1),不喜辭(2)。為人口吃難
  (1)季年:未年。(2)不喜辭:《史記》作「不喜辭辯」。
  二十八年薨(1)。子安王光嗣,初好音樂輿馬,晚節吝,唯恐不足於財。四十年薨。子孝王慶忌嗣,三十七年薨。子頃王勁嗣(2),二十八年薨。子文王睃嗣(3),十八年薨(4),亡(無)子,國除。哀帝建平三年,復立(頃王子)睃弟郚鄉侯閔為王(5)。王莽時絕(6)。
  (1)二十八年:《史記》作「二十六年」,是也。自孝景前三年至元光六年。(2)勁:《表》作「封」。(3)睃:宋祁疑為「俊」。(4)十八年:《表》作「十九年」。(5)頃王子:可刪去。睃為頃王子,上文已明。(6)王莽時絕:《表》云:「莽篡位,貶為公。明年,獻神書,封列侯,賜姓王。」
  恭王初好治宮室,壞孔子舊宅以廣其宮,聞鍾馨琴瑟之聲,遂不敢復壞,於其壁中得古文經傳(1)。
  (1)於其壁中得古文經傳:《藝文志》雲,「得古文《尚書》及《禮記》、《論語》、《孝經》凡數十篇,皆古字。」
  江都易王非以孝景前二年立為汝南王。吳楚反時,非年十五,有材氣,上書自請擊吳。景帝賜非將軍印,擊吳。吳已破,徙王江都,治故吳國(1),以軍功賜天子旗(2)。元光中,匈奴大入漢邊,非上書願擊匈奴,上不許。非好氣力,治官館,招四方豪桀(傑),驕奢甚。二十七年薨(3),子建嗣。
  (1)治:謂都之。(2)旗:《史記》作「施旗」。(3)二十七年:《史記》作「二十六年」。
  建為太子時,邯鄲人梁蚡持女欲獻之易王,建聞其美,私呼之,因留不出。蚡宣言曰:「子乃與其公爭妻(1)!」建使人殺蚡。蚡家上書,下廷尉考(2),會赦,不治。易王薨未葬,建居服捨,召易王所愛美人淖姬等幾十人與奸。建女弟徽臣為蓋侯子婦(3),以易王喪來歸,建復與奸。建異母弟定國為淮陽侯(4),易王最小子也,其母幸立之(5),具知建事,行錢使男子荼恬上書告建淫亂(6),不當為後。事下廷尉,廷尉治恬受人錢財為上書,論棄市。建罪不治。後數使使至長安迎徵臣,魯恭王太后聞之(7),遺徵臣書曰:「國中口語籍籍(8),慎無復至江都。」後建使謁者吉請問共太后(9),太后泣謂吉(10):「歸以吾言謂而王,王前事漫漫(11),今當自謹,獨不聞燕齊事乎(12)?言吾為而王泣也。」吉歸,致共太后語,建大怒,擊吉,斥之(13)。
  (1)公:父也。(2)考:按問。(3)弟:妹也。(4)淮陽:《王子侯表》作「淮陵」,是也。淮陵,在今江蘇盱胎西北。(5)其母幸立之:言其母冀望立其子為易王嗣。(6)荼恬:姓荼,名恬。(7)魯恭王太后:即程姬。易王為魚恭王同母弟,徵臣乃太后之孫,故太后遺書戒之。(8)籍籍:猶紛紛。(9)請問:謂請問起居。(10)謂:告也。而:你。(11)漫漫:放蕩妄為。(12)燕齊事:指燕王定國、齊王次昌皆與子昆奸,發覺自殺之事。(13)斥:謂退棄之。
  建游章台宮,令四女子乘小船,建以足蹈覆其船,四人皆溺,二人死。後游雷波(陂)(1),天大風,建使郎二人乘小船入波中。船覆,兩郎溺,攀船,乍見乍沒。建臨觀大笑,令皆死(2)。
  (1)雷陂:陂名。在今江蘇揚州市名曰雷壙。(2)令皆死:言不救溺者,讓其淹死。
  宮人姬八子有過者(1),輒令裸立擊鼓,或置樹上,久者三十日乃得衣;或髡鉗以鉛杵舂,不中程(2),輒掠(3);或縱狼令嚙殺之(4),建觀而大笑;或閉不食,令餓死。凡殺不辜三十五人。建欲令人與禽獸交而生子(5),強令宮人裸而四據(6),與羝羊及狗交(7)。
  (1)八子:姬妾官名。(2)程:定額。(3)掠:皆擊。(4)縱:放也。(5)交:性交。(6)四據:手足著地,如犬羊立。(7)羝羊:公羊。
  專為淫虐,自知罪多,國中多欲告言者,建恐誅,心內不安,與其後成光共使越婢下神(1),祝詛上(2)。與郎中令等語怨望:「漢廷使者即復來覆我(3),我決不獨死(4)。」
  (1)越婢:懂得巫禳之術而為宮婢的越女。(2)祝詛:訴於鬼神,使降禍於所憎惡之人。上:指皇帝。(3)覆:審問。(4)不獨死:言必叛。
  建亦頗聞淮南、衡山陰謀,恐一日發,為所並,遂作兵器。號王后父胡應為將軍。中大夫疾有材力,善騎射,號曰靈武君。作治黃屋蓋(1);刻皇帝璽,鑄將軍、都尉金銀印;作漢使節二十,緩千餘;具置軍官品員,及拜爵封侯之賞;具天下之輿地及軍陳(陣)圖。遣人通越繇王閩侯,遺以錦帛奇珍,繇王閩侯亦遺建荃(絟)、葛、珠璣、犀甲、翠羽、蝯熊奇獸(2),數通使往來,約有急相助。及淮南事發,治黨與,頗連及建,建使人多推金錢絕其獄(3)。
  (1)黃屋蓋:黃色絹制的車蓋,古時為皇帝專用。(2)荃:細布。葛:葛布。俗稱夏布。(3)多推金錢:言行賄。
  後復謂近臣曰:「我為王,詔獄歲至,生又無歡怡日,壯士不坐死,欲為所不能為耳(1)。」建時佩其父所賜將軍印,載天子旗出。積數歲,事發覺,漢遣丞相長史與江都相雜案,索得兵器璽緩節反具(2),有司請捕誅建。制曰:「與列侯吏二千石博士議(3)。」議皆曰:「建失臣子道,積久,輒蒙不忍,遂謀反逆。所行無道,雖桀紂惡不至於此。天誅所不赦,當以謀反法誅。」有詔宗正、廷尉即問建(4)。建自殺,後成光等皆棄市。六年國除(5),地入於漢,為廣陵郡。
  (1)為人所不能為:意謂欲反。(2)索:搜也。(3)吏二千石:指郡守。(4)宗正:劉受。廷尉:張湯。即問建:就其國問之。(5)六年:指建立六年。
  絕百二十一年,平帝時新都侯王莽秉政,興滅繼絕,立建弟盱胎侯子宮為廣陵王(1),奉易王后。莽篡,國絕。
  (1)建弟盱胎侯:劉蒙之。
  膠西於王端,孝景前三年立。為人賊戾,又陰痿(1),一近婦人,病數月。有所愛幸少年,以為郎。郎與後宮亂,端禽(擒)滅之,及殺其子母,數犯法,漢公卿數請誅端,天子弗忍,而端所為滋甚。有司比再請(2),削其國,去太半(3)。端心溫,遂為無訾(貲)省(4)。府庫壞漏,盡腐財物,以巨萬計,終不得收徒(5)。令吏毋得收租賦。端皆去衛(6),封其宮門,從一門出入。數變名姓,為布衣,之它國(7)。
  (1)陰痿(wěi):生殖器萎縮。(2)比:頻也。(3)太半:即大半,三分之二。(4)無貲省:言其諸事不理,也不理錢財。(5)不得收徙:不收藏保護也不徙置他處。(6)去衛:謂不置警衛人員。(7)之:往也。
  相二千石至者,奉漢法以治,端輒求其罪告之,亡(無)罪者詐藥殺之。所以設詐究變(1),強足以距(拒)諫,知(智)足以飾非。相二千石從王治,則漢繩以法。故膠西小國,而所殺傷二千石甚眾(2)。
  (1)究:極也。(2)(膠西)殺傷二千石甚眾:參見本書《董仲舒傳》。
  立四十七年薨(1),無子,國除。地入於漢,為膠西郡。
  (1)薨:端薨於元封三年(前108)。
  趙敬肅王彭祖以孝景前二年立為廣川王。趙王遂反破後,徒王趙。彭祖為人巧佞,卑諂足共(恭)(1),而心刻深,好法律,持詭辯以中人(2)。多內寵姬及子孫。相二千石欲奉漢法以治,則害於王家。是以每相二千石至,彭祖衣帛布單衣(3),自行迎(4),除捨(5),多設疑事以詐動之,得二千石失言,中忌諱,輒書之。二千石欲治者,則以此迫劫;不聽,乃上書告之,及汗(污)以奸利事。彭祖立六十餘年,相二千石無能滿二歲,輒以罪去;大者死,小者刑。以故二千石莫敢治,而趙王擅權。使使即縣為賈人榷會(6),入多於國租稅(7)。以是趙王家多金錢,然所賜姬諸子,亦盡之矣。
  (1)足恭:便辟貌。(2)中人:中傷人。(3)帛:當作「皂」。皂布單衣:錄役所服之衣。(4)自行迎:親自去迎接。(5)除捨:清掃其捨。(6)即:就也。為賈人榷會:言為商人買賣估價,如今之市場經紀人。(7)入多於國租稅:言收入之多。
  彭祖不好治宮室祥(1),好為吏。上書願督國中盜賊(2)。常夜從走卒行徼邯鄲中(3)。諸使過客(4),以彭祖險陂,莫敢留邯鄲。
  (1)祥:泛稱鬼神之事。(2)督:視察。(3)徼:巡察。邯鄲:縣名。趙王國都。今河北邯鄲。(4)使:指京師使者。
  久之,太子丹與其女弟及同產姊奸。江充告丹淫亂,又使人椎埋攻剽(1),為奸甚眾。武帝遣使者發吏卒捕丹,下魏郡詔獄,治罪至死。彭祖上書冤訟丹(2),願從國中勇敢擊匈奴(3),贖丹罪,上不許。久之,竟赦出。後彭祖入朝,因帝姊平陽隆慮公主,求復立丹為太子,上不許。
  (1)椎埋:言椎殺人而埋之。剽:劫掠。(2)彭祖上書:見本書《江充傳》。(3)從:帶領之意。
  彭祖取江都易王寵姬,王建所奸淖姬者,甚愛之,生一男,號淖子。彭祖以征和元年薨(1),謚敬肅王。彭祖薨時,淖姬兄為漢宦者,上召問:「淖子何如?」對曰:「為人多欲。」上曰:「多欲不宜君國子民。」問武始侯昌,曰:「無咎無譽。」上曰:「如是可矣。」遣使者立昌,是為頃王,十九年薨。子懷王尊嗣,五年薨。無子,絕二歲。宣帝立尊弟高,是為哀王,數月薨。子共王充嗣,五十六年薨。子隱嗣,王莽時絕。
  (1)征和元年:王先謙據《表》斷定為太始四年。
  初,武帝復以親親故,立敬肅王小子偃為平干王(1),是為頃王,十一年薨。子繆王元嗣,二十五年薨。大鴻臚禹奏:「元前以刃賊殺奴婢,子男殺謁者,為刺史所舉奏,罪名明白。病先令(2),令能為樂奴婢從死(3),迫脅自殺者凡十六人,暴虐不道。故《春秋》之義,誅君之子不宜立(4)。元雖未伏誅,不宜立嗣。」奏可,國除。
  (1)偃為平干王:據《表》,立於征和二年。(2)先令:預為遺令。(3)能為樂:能奏樂。從死:殉葬。(4)《春秋》之義,誅君之子不宜立:參見《公羊傳》昭公十一年楚滅蔡之文。
  中山靖王勝以孝景前三年立。武帝初即位,大臣懲吳楚七國行事(1),議者多冤晁錯之策,皆以諸侯連城數十,泰(太)強,欲稍侵削,數奏暴其過惡(2)。諸侯王自以骨肉至親,先帝所以廣封連城,犬牙相錯者(3),為盤石宗也。今或無罪,為臣下所侵辱,有司吹毛求疵,笞服其臣,使證其君,多自以侵冤。
  (1)行事:猶故事。(2)暴:揭露。(3)犬牙相錯:言其地相互交錯。
  建元三年,代王登、長沙王發、中山王勝、濟川王明來朝,天子置酒,勝聞樂聲而泣。問其故,勝對曰(1):
  (1)勝對:中山靖王劉勝《聞樂對》。
  臣聞悲者不可為累欷(1),思者不可為歎息。故高漸離擊築易水之上,荊軻為之低而不食(2);雍門子一微吟,孟嘗君為之於邑。(3)今臣心結日久,每聞幼眇之聲(4),不知涕泣之橫集也。
  (1)累:重也。欷:歔欷。(2)高漸離擊築等句:戰國末年,燕人送荊軻去刺秦王,祖於易水之上,高漸離擊築,荊軻因受感染俯首而不食。(3)雍門子一微吟等句:戰國時,雍門子以善鼓琴見孟嘗君,談起人生不長,孟嘗君聽之喟然歎息。參考《說苑·善說篇》。於邑:同「嗚唈」,短氣貌。(4)幼眇:精微。
  夫眾喣漂山(1),聚蚊成雷(2),朋黨執虎(3),十夫橈椎(4)。是以文王拘於牖里(5),孔子厄於陳、蔡(6)。此乃烝庶之成風(7),增積之生害也。臣身遠與寡(8),莫為之先(9),眾口鑠金,積毀銷骨(10),叢輕折軸(11),羽翮飛肉(12),紛驚逢羅(13),潸然出涕(14)。
  (1)眾喣漂山:言很多的吐沫能漂起山。煦(xǔ):吐沫。(2)聚蚊成雷:言眾蚊的飛聲有如雷鳴。(3)朋黨執虎:言市本無虎,然而三人言而成虎。比喻人多嘴雜可以移易真偽曲直。執:固執。(4)十夫橈椎:言十夫可以使椎彎曲。(5)文王:周文王。牖里:即羑里。在今河南湯陰北。(6)陳、蔡:古代兩國名。陳都在今河南淮陽。蔡都在今河南上蔡。(7)烝(zhēng)庶:眾庶。(8)身遠:言已去京師遠。與寡:言黨與少。(9)莫為之先:謂素為延譽。(10)眾口鑠金兩句:解釋見本書《鄒陽傳》。(11)叢輕折軸:積載輕物超量,致使車軸折壞。(12)羽翮飛肉:展擊翅膀,鳥可飛翔天空。(13)紛:言羅網之多。羅:羅網。這裡指法網。(14)潸(shān)然:淚流貌。
  臣聞白日曬光,幽隱皆照;明月曜夜,蚊虻宵見。然雲蒸列布,音冥晝昏(1);塵埃抪(布)覆,昧不見泰山(2)。何則?物有蔽之也。今臣雍(壅)閼不得聞(3),讒言之徒蜂生。道遼路遠,曾莫為臣聞,臣竊自悲也。
  (1)杳(yǎo)冥:幽暗。(2)昧:暗也。(3)閼:猶止。
  臣聞社鼷不灌(1),屋鼠不熏。何則?所托者然也。臣雖薄也,得蒙肺附(2);位雖卑也,得為東藩,屬又稱兄(3)。今群臣非有葭莩之親(4),鴻毛之重(5),群居黨議,朋友相為,使夫宗室擯卻(6),骨肉冰釋(7)。斯伯奇所以流離(8),比干所以橫分也(9)。《詩》云「我心憂傷,惄焉如;假寐永歎,唯憂用老;心之憂矣,疢如疾首」(10),臣之謂也。
  (1)鼷(xī,舊讀xi):鼠類最小的一種。比喻君主左右的小人。(2)肺附:這裡謂同宗,即宗室。(3)屬:宗屬。(4)葭莩(jiāfu):蘆葦裡的薄膜,比喻疏遠的親戚。(5)鴻毛:比喻非常輕。(6)擯卻:謂斥退。(7)冰釋:謂消散。(8)伯奇:周尹吉甫之子,事後母至孝,而後母譖之於吉甫,吉甫欲殺之,伯奇乃逃亡於山林。(9)比干:商末忠臣,直諫紂王,紂王怒,殺而剖其心。(10)《詩》雲等句:引詩見《詩經·小雅·小舟》。惄(ni):猶思傷痛。:春也。假寐:不脫衣帽打盹。永歎:長漢。維:因也。用:猶而。疢(chen):病也。疾首:頭痛。
  具以吏所侵聞。於是上乃厚諸侯之禮,省有司所奏諸侯事(1),加親親之恩焉。其後更用主父偃謀(2),令諸侯以私恩自裂地分其子弟,而漢為定制封號,輒別屬漢郡。漢有厚恩,而諸侯地稍自分析弱小雲。
  (1)省:減也。(2)主父偃:本書有其傳。
  勝為人樂酒好內(1),有子百二十餘人。常與趙王彭祖相非曰:「兄為王,專代吏治事。王者當日聽音樂,御聲色。」趙王亦曰:「中山王但奢淫,不佐天子拊循百姓,何以稱為藩臣!」
  (1)好內:謂耽於妻妾。
  四十三年薨(1)。子哀王昌嗣,一年薨(2)。子康王昆侈嗣(3),二十一年薨。子頃王輔嗣,四年薨(4)。子憲王福嗣,十七年薨。子懷王循嗣(5),十五年薨,無子,絕四十五歲(6)。成帝鴻嘉二年復立憲王弟孫利鄉侯子雲客,是為廣德夷王。三年薨(7),無子。絕十四歲。哀帝復立雲客弟廣漢為廣平王。薨,無後(8)。平帝元始二年復立廣川惠王曾孫倫為廣德王,奉靖王后。王莽時絕。
  (1)四十三年:《表》作「四十二年」,是也。(2)一年:《表》作「二年」,是也。(3)康王:《表》作「糠王」,是也。(4)四年:《表》作「三年」,是也。(5)循:《表》作「修」。(6)四十五歲:據《表》,修當薨於五鳳三年,自此至鴻嘉二年立雲客,其間只絕三十五年。「四」字誤。(7)三年:《表》作「一年」,是也。(8)無後:錢大昕以為,自「無後」以下二十三字為衍文。王先謙曰:倫實廣德王奉惠王后,《王子侯表》襄隄侯聖下可證。此文誤,錢說是也。
  長沙定王發,母唐姬,故程姬侍者。景帝召程姬,程姬有所避(1),不願進,而飾侍者唐兒使夜進。上醉不知,以為程姬而幸之,遂有身。已乃覺非程姬也。及生子,因名曰發。以孝景前二年立。以其母微無寵,故王卑濕貧國。
  (1)有所避:顏注「謂月事」,指月經。
  二十八年薨。子戴王庸嗣,二十七年薨。子頃王鮒鮈嗣(1),十七年薨。子刺王建德嗣,宣帝時坐獵縱火燔民九十六家,殺二人,又以縣官事怨內史,教人誣告以棄市罪,削八縣,罷中尉官(2)。三十四年薨。子煬王旦嗣,二年薨。無子,絕歲余。元帝初元三年復立旦弟宗,是為孝王,五年薨(3)。子魯入嗣(4),王莽時絕。
  (1)鮒:《表》作「朐胸」。(2)罷中尉官:罷長沙王國的中尉官,所以貶抑之。(3)五年:《表》作「三年」,是也。(4)魯人嗣:《表》在其下有「四十八年薨。居攝二年舜嗣。二年,王莽篡位」等文。此處「王莽」之上有脫文。
  廣川惠王越以孝景中二年立,十三年薨(1)。子繆王齊嗣,四十四年薨(2)。初齊有幸臣乘距(3),已而有罪,欲誅距。距亡,齊因禽(擒)其宗族。距怨王,乃上書告齊與同產奸(4)。是後,齊數告言漢公卿及幸臣所忠等,又告中尉蔡彭祖捕子明(5),罵曰:「吾盡汝種矣(6)!」有司案驗,不如王言,劾齊誣罔,大不敬,請系治。齊恐,上書願與廣川勇士奮擊匈奴,上許之。未發,病薨。有司請除國,奏可。
  (1)十三年:《表》作「十二年」,是也。(2)四十四年:《表》作「四十五年」,是也。(3)乘距:《史記》作「桑距」。(4)同產:謂其姐妹。(5)子明:廣川惠王劉越之子、繆王劉齊之弟劉明。「子」字誤,當為「弟」。參考本書《王子侯表》。(6)「吾盡汝種矣」:此是廣川繆王誣蔡彭祖罵劉明之語。
  後數月,下詔曰:「廣川惠王於朕為兄,朕不忍絕其宗廟,其以惠王孫去為廣川王。」去即繆王齊太子也,師受《易》、《論語》、《孝經》皆通(1),好文辭方技博弈倡優。其殿門有成慶畫(2),短衣大褲長劍,去好之,作七尺五寸劍,被服皆效焉。有幸姬王昭平、王地余,許以為後。去嘗疾,姬陽成昭信侍視甚謹(3),更愛之(4)。去與地余戲,得袖中刀,答問狀,服欲與昭平共殺昭信。笞問昭平,不服,以鐵針計之(5),強服。乃會諸姬,去以劍自擊地余,令昭信擊昭平,皆死。昭信曰:「兩姬婢且洩口。」復絞殺從婢三人。後昭信病,夢見昭平等以狀告去。去曰:「虜乃復見(現)畏我(6)!獨可燔燒耳。」掘出屍,皆燒為灰。
  (1)師受:言從師所受。(2)成慶:古之勇士。殿門畫成慶,錢大昭以為後代門神濫觴於此。(3)陽成昭信:姓陽成,名昭信。(4)更:改也。(5)鐵針針:以鐵針刺。(6)虜:指王昭平、王地余。復現:言現形。畏:嚇唬。
  後去立昭信為後;幸姬陶望卿為修靡夫人,主繒帛;崔修成為明貞夫人,主永巷(1)。昭信復譖望卿曰:「與我無禮(2),衣服常鮮於我(3),盡取善繒丐諸宮人(4)。」去曰:「若數惡望卿(5),不能減我愛;設聞其淫,我亨(烹)之矣。」後昭信謂去曰:「前畫工畫望卿捨(6),望卿袒裼傅粉其傍(7)。又數出入南戶窺郎吏,疑有奸。」去曰:「善司(伺)之。」以故益不愛望卿(8)。後與昭信等飲,諸姬皆侍,去為望卿作歌曰:「背尊章(9),嫖以忽(10),謀屈奇(11),起自絕。行周流(12),自生患,諒非望(13),今誰怨(14)!」使美人相和歌之。去曰:「是中當有自知者。」昭信知去已怒,即誣言望卿歷指郎吏臥處,具知其主名,又言郎中令錦被,疑有奸。去即與昭信從諸姬至望卿所,裸其身,更擊之(15)。令諸姬各持燒鐵共灼望卿。望卿走,自投井死。昭信出之,椓杙其陰中(16),割其鼻唇,斷其舌。謂去曰:「前殺昭平,反來畏我(17),今欲靡爛望卿,使不能神(18)。」與去共支(肢)解,置大鑊中,取桃灰毒藥並煮之,召諸姬皆臨觀,連日夜靡盡。復共殺其女弟都。
  (1)永巷:後宮之巷,主管永巷,是防後宮淫亂。(2)與:猶待。(3)鮮:新鮮,華麗。(4)丐(gai):施予。(5)若:你。惡:讒毀。(6)畫工:以畫為職業者。(7)袒裼(tǎnxī):袒開上衣,露出內衣或肉體。(8)益:漸也。(9)尊章:猶言舅姑,這裡比作父母。(10)嫖:同「飄」。(11)屈:同「崛」。屈奇:奇異。(12)行周流:謂望卿多次出入南戶。(13)諒:信也。諒非望:謂昔被愛寵,信非所望。(14)今誰怨:言今見罪責,無所怨。(15)更:輪流。(16)椓(zhuo)杙(yi):捶釘小木樁。杙,小木樁。(17)畏我:言令我恐懼。(18)不能神:不能成神變鬼。
  後去數召姬榮愛與飲,昭信復譖之,曰:「榮姬視瞻,意態不善,疑有私。」時愛為去刺方領繡(1),去取燒之。愛恐,自投井。出之未死,答問愛,自誣與醫奸。去縛系柱,燒刀灼潰兩目(2),生割兩股,銷鉛灌其口中。愛死,支(肢)解以棘埋之。諸幸於去者,昭信輒譖殺之,凡十四人,皆埋太后所居長壽宮中。宮人畏之,莫敢復迕(3)。
  (1)方領:婦人上服之方領。(2)潰:決也。(3)迕:逆也。
  昭信欲擅愛,曰:「王使明貞夫人主諸姬,淫亂難禁。請閉諸姬捨門,無令出敖(1)。」使其大婢為僕射(2),主永巷,盡封閉諸捨,上鑰於後(3),非大置酒召,不得見。去憐之,為作歌曰:「愁莫愁,居無聊。心重結,意不舒。內茀(怫)郁,憂哀積。上不見生,生何益!日崔(4),時不再。願棄軀,死無悔。」令昭信聲鼓為節,以教諸姬歌之,歌罷輒歸永巷,封門。獨昭信兄子初為乘華夫人(5),得朝夕見。昭信與去從十餘奴博飲游敖。
  (1)敖:謂遊戲。(2)僕射:此謂永巷僕射。(3)鑰:鎖鑰。(4)崔:猶言蹉跎。(5)兄子:這裡是言兄女,即侄女。
  初去年十四五,事師受《易》,師數諫正去,去益大(1),逐之。內史請以為掾,師數令內史禁切王家。去使奴殺師父子,不發覺。後去數置酒,令倡徘裸戲坐中以為樂。相強劾繫倡闌入殿門,奏狀。事下考案,倡辭本為王教修靡夫人望卿弟都歌舞。使者召望卿、都,去對皆淫亂自殺。會赦不治。望卿前亨(烹)煮,即取他死人與都死並付其母(2)。母曰:「都是,望卿非也。」數號哭求死,昭信令奴殺之。奴得(3),辭服。本始三年,相內史奏狀,具言赦前所犯。天子遣大鴻臚、丞相長史、御史丞、廷尉正雜治巨鹿詔獄(4),奏請逮捕去及後昭信。制曰:「王后昭信、諸姬奴婢證者皆下獄。」辭服。有司復請誅王。制曰:「與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博士議。」議者皆以為去悖虐,聽後昭信讒言,燔燒亨(烹)煮,生割剝人,距(拒)師之諫,殺其父子。凡殺無辜十六人,至一家母子三人(5),逆節絕理。其十五人在赦前,大惡仍重(6),當伏顯戮以示眾。制曰:「朕不忍致王於法,議其罰。」有司請廢勿王,與妻子徒上庸(7)。奏可。與湯沐邑百戶。去道自殺,昭信棄市。
  (1)益大:謂年漸長大。(2)死:屍也。(3)得:言為吏所捕得。(4)詔獄:謂奉詔治獄。(5)一家母子三人:謂陶望卿、陶都及其母。(6)仍:頻也。(7)上庸:縣名。在今湖北竹山縣西南。
  立二十二年,國除。後四歲,宣帝地節四年,復立去兄文,是為戴王。文素正直,數諫王去,故上立焉,二年薨。子海陽嗣,十五年,坐畫屋為男女裸交接,置酒請諸父姊妹飲,令仰視畫;又海陽女弟為人妻,而使與幸臣奸;又與從弟調等謀殺一家三人,已殺(1)。甘露四年坐廢,徙房陵(2),國除。後十五年,平帝元始二年,復立戴王弟襄隄侯子愈為廣德王(3),奉惠王后,二年薨(4)。子赤嗣,王莽時絕。
  (1)海陽及調事,詳見本書《張敞傳》。(2)房陵:縣名。今湖北房縣。(3)廣德王:王先謙據《王子侯表》雲,為廣德王者不是愈,而是襄隄侯聖之子倫。(4)二年:《表》作「四年」,是也。
  膠東康王寄以孝景中二年立,二十八年薨。淮南王謀反時,寄微聞其事,私作兵車鏃矢(1),戰守備(2),備淮南之起。及吏治淮南事,辭出之(3)。寄於上最親(4),意自傷,發病而死,不敢置後。於是上聞寄有長子賢,母無寵,少子慶,母愛幸,寄常欲立之,為非次,因有過(5),遂無所言。上憐之,立賢為膠東王,奉康王祀,而封慶為六安王,王故衡山地。膠東王賢立十五年薨(6),謚為哀王。子戴王通平嗣,二十四年薨。子頃王音嗣,五十四年薨。子共王授嗣,十四年薨。子殷嗣,王莽時絕。
  (1)兵車:《史記》作「樓車」。樓車,用以瞭望敵營虛實。(2)戰守備:戰守之具。(3)出:猶脫,謂解脫其罪。(4)寄於上最親:寄母王夫人,乃王皇后之妹,武帝之姨母,故言「寄與上(武帝)最親」。(5)有過:指知淮南王安謀反,不報告皇帝而私自戰備之過。(6)十五年:《表》作「十四年」,是也。
  六安共王慶立三十八年薨。子夷王祿嗣,十年薨。子繆王定嗣,二十二年薨(1)。子頃王光嗣,二十七年薨。子育嗣,王莽時絕。
  (1)二十二年:《表》作「二十三年」,是也。
  清河哀王乘以孝景中三年立(1),十二年薨,無子,國除(2)。
  (1)清河哀王:陳直云:1940年,曾記西安漢城出土有清河王第四、第五兩鼎,當為景武時物。(2)國除:《史記》尚有「地入於漢,為清河郡」句。
  常山憲王舜以孝景中五年立。舜,帝少子,驕淫,數犯禁,上常寬之。三十三年薨(1),子勃嗣為王。
  (1)三十三年:《表》作「三十二年」,是也。
  初,憲王有不愛姬生長男梲,梲以母無寵故,亦不得幸於王。王后修生太子勃。王內多,所幸姬生子平、子商,王后稀得幸。及憲王疾甚,諸幸姬侍病,王后以妒媢不常在(1),輒歸捨。醫進藥,太子勃不自嘗藥,又不宿留侍疾。及王薨,玉後、太子乃至。憲王雅不以梲為子數(2),不分與財物。郎或說太子、王后,令分梲財,皆不聽。太子代立,又不收恤梲。梲怨王后及太子。漢使者視憲王喪,梲自言憲王病時,主後、太子不侍,及薨,六日出捨(3),太子勃私奸、飲酒、博戲、擊築,與女子載馳,環城過市(4),入獄視囚。天子遣大行騫驗問(5),逮諸證者(6),王又匿之。吏求捕,勃使人致擊笞掠,擅出漢所疑(擬)囚(7)。有司請誅勃及憲王后修。上曰:「修素無行(8),使梲陷之罪(9)。勃無良師傅,不忍致誅。」有司請廢勿王,徒王勃以家屬處房陵,上許之。
  (1)妒媢(mao):嫉妒。(2)雅:素也。平素。(3)捨:指服捨。(4)環:繞也。(5)騫:張騫。(6)逮:逮捕。(7)漢所擬囚:漢擬定罪之囚。(8)無行:指嫉妒不善事。(9)使:致使。
  勃王數月,廢,國除。月餘,天子為最親(1),詔有司曰:「常山憲王早夭,後妾不和,適(嫡)孽誣爭(2),陷於不誼(義)以滅國,朕甚閔(憫)焉。其封憲王子平三萬戶,為真定王;子商三萬戶,為泗水王。」頃王平立二十五年薨(3)。子烈王偃嗣,十八年薨。子孝王由嗣,二十二年薨(4)。子安王雍嗣,二十六年薨(5)。子共王普嗣,十五年薨。子陽嗣(6),王莽時絕。
  (1)天子為最親:勃祖母王夫人,乃王皇后之妹、武帝之姨,故有「天子為最親」之言。(2)孽:庶也。(3)頃王:真定頃王。(4)二十二年:王先謙雲,孝王由自本始三年嗣位,至永光五年薨,計三十三年,《表》《傳》所誤。(5)二十六年:《表》作「十六年」,是也。(6)陽:《表》作「楊」。
  泗水思王商立十二年薨。子哀王安世嗣,一年薨,無子。於是武帝憐泗水王絕,復立安世弟賀,是為戴王。立二十二年薨,有遺腹子煖(1),相內史不以聞。太后上書,昭帝閔(憫)之,抵相內史罪,立煖,是為勤王(2)。立三十九年薨。子戾王駿嗣,三十一年薨。子靖嗣,王莽時絕。
  (1)煖:《表》作「綜」。(2)勤:謚也。
  贊曰:昔魯哀公有言:「寡人生於深宮之中,長於婦人之手,未嘗知憂,未嘗知懼(1)。」信哉斯言也!雖欲不危亡,不可得已。是故古人以宴安為鴆毒,亡(無)德而富貴,謂之不幸。漢興,至於孝平,諸侯王以百數,率多驕淫失道。何則?沈溺放恣之中,居勢使然也。自凡人猶繫於習俗,而況哀公之倫乎!夫唯大雅(2),卓爾不群,河間獻王近之矣。
  (1)昔魯哀公有言等:顏注雲,魯哀公與孔子之言,事見《孫卿子》。(2)大雅:謂超群不俗的大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