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廣記07文才技藝卷_0041.【杜牧】文言文全篇翻譯

唐白居易初為杭州刺史,令訪牡丹花。獨開元寺僧惠澄近於京師得之。始植於庭,欄門甚密,他處未之有也。時春景方深,惠澄設油幕覆其上。牡丹自此東越分而種之也。會徐凝從富春來,未知白,先題詩曰:"此花南地知難種,漸愧僧閒用意栽。海燕解憐頻睥睨,胡蜂未識更徘徊。虛生芍葯徒勞妒,羞殺玫瑰不敢開。唯有數苞紅帕在,含芳只待舍人來。"白尋到寺看花,乃命徐同醉而歸。時張祜榜舟而至,甚若疏誕。然張徐二生未之習隱,各希首薦焉。白曰:"二君論文,若廉白之鬥鼠穴,勝負在於一戰也。"遂試《長劍依天外》賦,《余霞散成綺》詩,試訖解送,以凝為元,祜次之。張曰:"祜詩有地勢遙尊岳,河流側讓關。多士以陳後主"日月光天德,山河壯帝居。"此徒有前名矣。又祜題金山寺詩曰:"樹影中流見,鐘聲兩岸聞。"雖綦毋潛雲。"塔影掛青漢,鐘聲和白雲。"此句未為佳也。白又以祜宮詞,四句之中皆數對,何足奇乎?然無徐生雲,"今古長如白練飛,一條界破青山色。"祜歎曰:榮辱糾紛,亦何常也。遂行歌而邁,凝亦鼓枻而歸。自是二生終身偃仰,不隨鄉試矣。先是李林宗、杜牧,與白輦不較文,("文"原作"之",據《雲溪友議》改)具言元白詩體舛雜,而為清苦者見嗤,因茲有恨。白為河南尹,李為河南令,道上相遇。尹乃乘馬,令則肩輿,似乖趨事之禮。李嘗謂白為囁嚅公,聞者皆笑。樂天之名稍減矣。白曰:"李直木(林宗字也。)吾之猘子也,其鋒不可當。"後杜牧守秋浦,與張祜為詩酒之友,酷吟祜宮詞。亦知錢塘之歲,白有非祜之論,嘗不平之。乃為詩二道以高之曰:"誰人得似張公子,千首詩輕萬戶侯。"又云:"如何故國三千里,虛唱歌詞滿六宮。"張詩曰:"故國三千里,深宮二十年。一聲何滿子,雙淚落君前。"此為祜得意之語也。李杜已下,盛言其美者,欲以荀異於白而曲成於張也。故牧又著論,言近有元白者,喜為謠言褻語,鼓扇浮囂。吾恨方在下位,未能以法治之。斯亦敷佐於祜耳。(出《雲溪友議》)
【譯文】
唐時,白居易在杭州當刺史,派人去尋找牡丹花。獨有開元寺的僧人惠澄在京師得到,開始在庭院栽植,周圍的欄杆很密,別的地方都沒有。當時已經是春深時節,惠澄用油布搭小棚覆的花上,牡丹花從此才開始在杭州種植。這時,正巧徐凝從富春來,沒有先打招呼先題了一首詩:
此花南地知難種,慚愧僧閒用意栽。
海燕解憐頻睥睨,胡蜂未識更徘徊。
虛生芍葯徒勞妒,羞殺玫瑰不敢開。
唯有數包紅帕在,含芳只待舍人來。
白居易這時也到開元寺雲賞花,看到徐凝便讓他一起喝酒後再回去。這時張祜也坐船來了,表現的很放蕩。張祜與徐凝二人都想參加科舉考試。都希望得到白居易的舉薦。白居易說,你們二位這次的文章,就像廉頗和白起相鬥一樣,勝負在此一戰。便為他們出了《長劍倚天外賦》、《余霞散成綺詩》兩個題目。考完後送到京中,徐凝第一,張祜第二。張祜說,我的詩中的"地勢遙尊岳,河流側讓開"。很多讀書人認為陳後主的"日月光天德,山河壯帝居",也是空有前名。張祜題寫的《金山寺》詩中有"樹影中流見,鐘聲兩巖聞"的句子,雖然綦毋潛有"塔影掛青漢,鍾志和白雲"的句子,這句子也不算好,白居易又說到張祜的宮體詩,四句都挺工整,這沒有什麼奇異的寺方,他沒有徐凝"今古長如白練飛,一條界破青山色"這樣走了。徐凝也敲打著船舷回雲了。從此,這二位再也不雲找人舉薦,再也不參加鄉試。李宗林、杜牧和白居易曾經在京城談論過文章,李杜二人說元稹和白居易的詩體龐雜,一般讀書人很輕視,因此,彼此間產生了矛盾。白居易任河南尹,李宗林為河南令,他倆路上相遇,白騎馬,李坐轎,好像不太合乎常禮。李宗林曾說白居易是個愛嘮叨的老頭,大家聽後笑了,白居易的名聲稍微受點損傷,白居易說:"李直木(宗林的字)象條咬我的瘋狗,相當厲害。"後來,杜牧到秋浦時,和張祜成為詩酒之交,他非常喜歡張祜的言論,很為張祜不平,他為了提高張祜的聲譽,曾寫過兩首詩。詩中有"誰人得假張公子,千首詩輕萬戶侯。"和"如何故國三千里,虛唱歌詞滿六宮"的句子。張祜的詩:"故國三千里,深宮三十年。一聲何滿子,雙淚落君前。"這是張祜最滿意的作品。李宗林和杜牧身旁的人,都很稱讚。都不同意白居易對張祜的評價,而讚揚張祜。杜牧也寫文章評論說,元稹和白居易的詩,多為謠詞浪調,輕浮之作,我就是職位在他以下,不能和他較量。杜牧這也是為了提高張祜的聲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