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廣記03異人異僧釋證卷_0073.【杯渡】文言文翻譯成白話文

杯渡者,不知姓名,常乘木杯渡水,因而為號。初在冀州,不修細行,神力卓越,世莫測其由。嘗於北方,寄宿一家,家有一金像,渡竊而將去。家主覺而追之,見渡徐行,走馬逐之不及。至於孟津河,浮木杯於水,憑之渡河,不假風掉,輕疾如飛,俄而渡岸,達於京師。見時可年四十許,帶索襤褸,殆不蔽身。言語出沒,喜怒不均。或剖冰扣凍而洗浴,或著履上山,或徒行於市。唯荷一蘆圌子,更無餘物。嘗往延賢寺法意道人處,意以別房待之。後欲往瓜步,至(至原作江,據明抄本改)於江側,就航人告渡,不肯載之。復累足杯中,顧眄言詠,杯自然流,直渡北岸。向廣陵,遇村舍、李家八關齋,先不相識。乃直入齋堂而坐,置圌於中庭。眾以其形陋,無恭敬之心。李見蘆圌當道,欲移置牆邊。數人舉不能動。渡食竟,提之而去,笑曰:「四天王李家。」於時有一豎子,窺其圌中,有四小兒,並長數寸,面目端正,衣裳鮮潔。於是追覓,不知所在。後三日,乃見在西界蒙龍樹下坐,李禮拜請還家,日日供養。渡不甚持齋,飲酒噉肉,至於辛膾,與俗不殊。百姓奉上,或受不受。沛國劉興伯為袞州刺史,遣使要之。負圌而來。興伯使人舉視,十餘人不勝,伯自看,唯見一敗衲及一木杯。後李家復得二十餘日,清旦忽云:「欲得一袈裟,中時令辦。」李即經營,至中未成。渡雲暫出,至暝不返。合境聞有異香,疑之為怪。處處覓渡,乃見在北巖下,敷敗袈裟於地,臥之而死。頭前腳後,背生蓮華,極鮮香,一夕而萎。邑共殯葬之。後日有人從北來云「見渡負蘆圌,行向彭城。」乃共開棺,唯見敗衣。既至彭城,遇有白衣黃欣,深信佛法,見渡禮拜,請還家。至貧,但有麥飯而已,渡食之怡然。止得半年,忽語欣云:「可覓蘆圌三十六枚,吾須用之。」答云:「此間止可有十枚,貧無以買,恐不盡辦。」渡曰:「汝但檢覓,宅中應有。」欣即窮檢。果得三十六枚,列之庭中。雖有其數,亦多破敗。命欣次第孰視,皆已新完。渡密封之,因語欣令開,乃見錢帛皆滿,可堪百許萬。識者謂杯渡分身他土,所得親施,回以施欣。欣受之,皆為功德。經一年許,渡辭出,欣為辦糧食。明晨,見糧食皆存,不知渡所在。經一月許,復至京師。時潮溝有朱文殊者,少奉佛法。渡多來其家,文殊謂渡云:「弟子脫捨身沒後,願見救濟,脫在好處,願為法侶。」渡不答。文殊喜,佛法默默,已為許矣。後東遊入吳郡,路見釣魚師,因就乞魚。魚師施一餧者。渡手弄反覆,還投水,游活而去。又見網(網原作往,據明抄本改)師,更從乞魚。網師瞋罵不與,渡乃拾取兩石子擲水中。俄而有兩水牛斗其網中,網碎敗,不復見牛,渡亦已隱。行至松江,乃仰蓋於水中,乘而渡岸。經涉會稽剡縣,登天台山。數月而返京師。少時,游止無定,請召或往不往。時南州有陳家,頗有衣食,渡往其家,甚見迎奉。聞都下復有一杯渡,陳父子五人,鹹不信,故下都(都原作鄉,據明抄本改)看之,果於其家杯渡形相一種。陳設一合蜜姜,及刀子陸香(高僧傳子下有薰字,香下有手中二字)等,伺渡。渡即食蜜姜都盡,余物宛在膝前。其父子五人,恐是其家杯渡,即留二弟停都守視,余三人還家。見杯渡如舊,膝前亦有香刀子等,但不噉蜜姜為異爾。乃語陳云:「刀子鈍,可為磨之。」二弟還都,云:「杯渡已移靈鷲寺。」其家忽求黃紙兩幅,作書不成字,合同其背。陳問上人作何券書,渡不答,竟莫測其然。時吳部民朱靈期使高麗還,值風,舶飄經九日,至一洲邊。洲上有山,山甚高大,入山采薪,見有人於路,靈期乃將數人隨路告乞。行千餘里,聞磬聲香煙,於是共稱佛禮拜。須臾,見一寺甚光麗,多是七寶莊嚴,又見十餘石人,乃共禮拜。還反行少許,聞唱道聲,還往更看,猶是石人。靈期等相謂:「此是聖僧,吾等罪人,不能得見。」因共竭誠懺悔。更往,乃見真人,為期等設食,食味是菜,而香美不同。眾食竟,共叩頭禮拜,乞速還至鄉。有一僧云:「此間去都乃二十餘萬里,但令至心,不憂不速也。」因問期云:「識杯渡道人不。」答言甚識。因指北壁,有一壺,掛錫杖及缽,云:「此是杯渡住處,今因君以缽與之。」並作書著函中,別有一青竹杖,謂期言:「但擲此杖置舫前水中,閉目靜坐,不假勞力,必令速至。」於是辭別,令一沙彌送至門上,語曰:「此道去,行七里至船,不須從先路去也。」如言西轉,行七里許,至船。即具如所示,唯聞舫從山頂樹木上過,都不見水,經三日,至石頭淮而住,亦不復見竹杖所在。舫入淮,至朱雀,乃見杯渡騎大航蘭,以捶捶之曰:「馬何不行?」觀者甚多。靈期等在舫,遙禮之。渡乃自下舫,取書並缽,開書視之,字無人識者。渡大笑曰:「使我還耶。」取缽擲雲中,還接之曰:「我不見此缽,四千年矣。」渡多在延賢寺法意處,時世以此缽異物,竟往觀之。一說云:靈期舫漂至一窮山,遇見一僧來,雲是渡弟子,昔持師缽而死冶城寺,今因君以缽還師,但令一人擎缽舫前,自安隱至也。期如所教,果獲全濟。至南州杯渡,期當騎蘭之日。爾日早出,至晚不還,陳氏明但見門扇上有青書六字云:「福經門,靈人降。」字勁可識,其家杯渡遂絕跡矣。都下杯渡往來山邑,多行神咒。時庾常婢偷物而叛,四追不擒,乃問渡,云:「已死,在城江邊空塚中。」往看果如所言。孔寧子時以黃門侍郎在家患痢,遣信請渡,咒竟云:「難差,見有四鬼,皆被傷截。」寧子泣曰:「昔孫恩作亂,家為軍人所破,二親及叔,皆被痛酷。」寧子果死。又有齊諧妻胡母氏病,眾治不愈,被請僧設齋。坐有僧,勸迎杯渡。渡既至,一咒,病者即愈。齊諧伏事為師,因為作傳,記其從來神異,不可備紀。元嘉三年九月,辭諧入東,留一萬錢物寄諧,請為營齋,於是別去。行至赤山湖,患痢而死。諧即為營齋,並接屍還,葬建康覆舟山。至四年,有吳(吳原作五,據明抄本改)興邵信者,甚奉法,遇傷寒病,無人敢看,乃悲注念觀音。忽見一僧來,雲是杯渡弟子,語云:「莫憂,家師尋來相看。」答云:「渡久已死,何容得來?」道人云:「來復何難。」便衣帶頭出一合許散,與服之,病即差。又有杜僧哀者,住在南岡下,昔經伏事杯渡。幾病甚篤,乃思念,恨不得渡與念神咒。明日,忽見渡來,言語如常,即為咒,病者便愈。至五年三月,渡復來齊諧家。呂道惠、聞人(人原作而,據高僧傳改)怛之、杜天期、水丘熙等並見,皆大驚,即起禮拜。渡語眾人,言年當大凶,可勤修福業。法意道人甚有德,可往就之。修立故寺,以禳災禍也。須臾,門上有一僧喚,渡便辭去,云:「貧道當向交廣之間,不復來也。」齊諧等拜送慇勤,於是絕跡。頃世亦言時有見者。(出《高僧傳》)

【譯文】
杯渡這個人,不知他姓啥名啥,因為他常常憑借一隻大木製杯子渡河,所以都稱他為杯渡。當初他住在冀州,行為舉止不拘細節,有著超凡的神力,誰也不知他是什麼地方來的。他曾在北方寄宿在一戶人家,這家有座金身佛像,杯渡偷到手後要帶著出走。主人發覺後便去追他。見他走得很慢,但是馬跑得再快也追上他。到了孟津河時,杯渡把木杯漂在河水上,自己就憑著杯子過河,用不著風帆與船槳之類,行駛起來卻輕快如飛,不大一會兒就到了對岸,來到了京都。當時他有四十來歲,穿得破破爛爛,真可謂衣不蔽體。言談舉止,喜怒無常。有時鑿開冰凍用冰水洗澡,有時穿著草鞋爬山,或者赤著兩腳逛鬧市。他除了帶著那個蘆草囤子外,身上別無他物。他曾到延賢寺法意道人那裡居住過,法意把他安置在另外一間寺房內,後來他要去瓜步,到了江邊,跟船夫說自己要渡江,船夫不願意讓他上船,他只好又將雙腳放在木杯裡,顧盼自如談笑風生,杯子自然地向前飄行,直到對岸。登岸之後向廣陵走去,路上遇到姓李的村舍,李家設八關齋,杯渡過去並不認識李家,他進院之後直奔齋堂裡面坐下,把那個蘆革囤子放在院子中間。大家都因為他形貌難看,都無恭敬之心。李見蘆草囤子擋道,欲移到牆腳下,但是好幾個人都拿不起來,杯渡吃完飯之後,提起來就走,而且笑著說:「四天王李家!」這時有個僕人瞧見囤子裡有四個小孩,都是幾寸高,生得面目端正,衣服鮮艷潔淨。於是就追了出去,但不知到了何處。第四天,見他坐在西邊的蒙龍樹下,李便客客氣氣地把他請到家裡,天天供給他好吃的,杯渡不太講究戒規,喝酒吃肉,以至於率辛辣腥葷,都跟平常人沒有什麼區別。百姓將這些東西送給他,願意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沛郡人劉興伯是袞州刺史,派人邀請杯渡,杯渡帶著蘆草囤子就來了。劉興伯派遣的那個人仰著臉看,見杯渡比十多個人疊在一起還要高,劉興伯自己看時,則只看到一件破僧衣與一隻木杯。後來李家又請他回去住了二十多天,一天早上他忽然說起,想要一件袈裟,並要他們中午時必須辦到。李即令人趕緊操辦,到了中午也沒辦成。杯渡說要暫時出去一會兒,結果到了晚上也沒回來。到處都聞到有一股奇異的香味,人們懷疑杯渡在作怪。四處尋找他,只見在北面山巖下面,他身上蓋著破袈裟,躺在那裡死了。在他的頭前腳後以及背上,生著蓮花,極為鮮艷、芬芳,經過一晚上又枯萎了。村裡的人一起把他殯葬了。第三天,有人從北邊回來說,他看見杯渡背著蘆草囤子,正往彭城走。大家去打開棺材一看,只見到裡面有杯渡穿的那件破衣服,杯渡到了彭城後,見到一個叫黃欣的平民百姓,黃欣虔誠地信奉佛教,他向杯渡行禮拜見,請他到了自己家裡。他家極窮,只有餬口的米飯而已,但杯渡吃起來很坦然、很有滋味。住了半年後,杯渡忽然對黃欣說:「你去找三十六隻蘆草囤子,我要使用。」黃欣答道:「我家裡能有十來只,又沒錢去買,恐怕弄不到這麼多。」杯渡說:「你只管去找一找,把家裡有的都拿出來。」黃欣便去到處搜拾,果然找到了三十六隻,都擺在院子裡。數量雖然不少,只是大都破敗了。杯渡讓他挨個看一看,一個個全已變成了新的。杯渡將囤子一個個地封閉好,然後告訴黃欣去打開,便見裡面都裝滿了錢與綢緞,能值一百來萬。一個有見識的人說,這是杯渡使用分身法,到別地方化緣得來的,又轉手送給了黃欣。黃欣接受了這些東西,都捐給了寺廟。過了一年多,杯渡向黃欣辭行,黃欣便為他準備了乾糧。第二天早晨,見乾糧都放在那裡,杯渡卻不知哪裡去了。過了一個來月,杯渡又到了京都。當時潮溝有個叫朱文殊的,年紀輕輕信奉佛教,杯渡經常來到他家。文殊對杯渡說:「弟子死了之後,願您能夠救濟我的靈魂,如果脫生在好地方,來生我願成為一個僧侶。」杯渡沒吱聲。文殊很高興,以為佛法使其沉默,就是已經應允了。杯渡後來東遊到了吳郡,路上遇見個釣魚的,便向他要魚。釣魚的給了他一條臭爛魚,杯渡放在手上弄了幾下,又把它放在水裡,這條魚便搖頭擺尾地遊走了。又看見一個用網打魚的,又去跟他要魚。打魚的罵了一頓不給他,杯渡便撿起兩塊石子扔到河裡,立即有兩頭水牛在那個人的魚網裡頂起架來,網碎了,水牛不見了,杯渡也已經不見蹤影。杯渡走到松江,便仰臥在水上,漂流到了對岸。路過會稽剡縣,登上了天台山。幾個月之後又返回了京都。不久,他又到處雲遊,去什麼地方,住在哪裡,都不一定。有人邀請他時,或者去或者不去,也不一定。當時南州有一家姓陳的,衣食豐足,杯渡到了他家,很受歡迎與優待。聽說京都城裡也有一個杯渡,陳家父子五人都不相信,便到京都去看個究竟,果然看到城裡那個與自己家裡的杯渡一模一樣。陳家父子買了一盒蜜姜給城裡這個杯渡吃,還給他準備了刀子與陸香之類,只見他把蜜姜全吃光了,其餘的東西仍然放在面前,父子五人懷疑他就是自己家裡那個杯渡,便留下其中兄弟二人住在京都守視這個杯渡,其餘三人立即趕回了家,見家裡的杯渡還與過去一樣,並且面前也有陸香與刀子等,不同的地方只是他還沒有吃蜜姜。他對陳氏說:「刀子太鈍了,給我磨一磨。」留在京都的哥兒倆回來說,城裡那個杯渡已遷移到靈鷲寺去了。家裡這個杯渡忽然要了兩張黃紙,在上面寫了些不成文字的東西,將兩張黃紙的背面合在了一起。陳氏問他寫的是什麼文章,杯渡沒有回答,一直不知他這是什麼意思。當時吳王的部屬朱靈期出使高麗回國,途中遇上大風,航船漂蕩了九天,到了一個島邊,島上有山,山非常高大,朱靈期等上山撿柴,見路上有人家,他便領著大家沿路乞討。走了一千多里遠;聽到鐘磬敲的聲音,又見香煙繚繞,於是都說有佛寺在此,要去禮拜。不一會兒,便見有座寺廟出現在眼前,寺廟輝煌壯麗,多由金銀瑪瑙等七寶鑲嵌而成,極為莊嚴,又見寺廟前面有十多個石人,他們都進行了禮拜。往回去不多遠,聽到誦經的聲音,回去一看,誦經的好像就是那幾個石人。朱靈期等互相說:「這一定是得道的僧人,我們是有罪的人,所以看不見他們。」於是便竭誠地懺悔了一番。再往前走便見到了真的人,他們為朱靈期等準備好了飯,吃起來味道就是普通的菜,但比普通的菜香美多了。大家吃完了,都叩頭禮拜,請求幫他們盡快返回故土。有一個僧人說:「這個地方距離京都有二十多萬里,但是只要心誠,就不愁不能迅速回去。」他問朱靈期:「認不認識杯渡道人?」答道:「非常熟識。」他便指著北牆———那裡有一把壺,掛著錫杖與缽子——說:「這是杯渡住的地方,現在托你把缽子帶給他。」他還寫了封信裝在信封裡,另外還有支青竹杖,一併交給朱靈期,對他說:「只要把這支青竹杖扔進船前面的水裡,閉上眼睛靜靜地坐著,不用費力就能叫你們很快到家。」於是辭別,叫一個小和尚送他們到門口,告訴說:「沿著這條道走七里就能到你們停船的地方,不用從原先的路回去了。」照他的話往西轉,走了七里左右便到了船上。又按他的要求一一照辦後,只聽到船從山頂樹上飛過的聲音,根本聽不到水的響聲,經過三天,到了石頭淮便停了下來,那支竹杖也不見了。船入了淮河,行駛到朱雀,便見杯渡騎著大航蘭,用木棰敲著它說:「馬兒呀,你為什麼不走!」圍在岸上看熱鬧的人非常多。朱靈期等人站在船上遠遠地向他行禮,杯渡便自行下到船舵,來拿書信和缽子。他打開信來看,上面的字沒有人認識。杯渡大笑道:「讓我回去呢!」他拿起缽子拋向天空,又伸手將它接住,說:「我不見此缽已有四千年了!」杯渡經常住在延賢寺法意那裡,當對人們以為這只缽子是奇異之物,都爭著去看。還有一種說法是,朱靈期的船漂到一座窮山下面,遇見一位僧人走來,自稱是杯渡的弟子,從前拿著師父的缽子死在冶城寺裡,如今托你(靈期)把缽子送還師父,只要叫一個人擎著缽子坐在船的前面,就能安安穩穩到家。朱靈期照他說的辦,果然全船人都安全地回來了,船至南州看到杯渡時,正趕上他騎蘭的那天。那天早上杯渡從陳家出來,直到晚上也沒回去,第二天天亮,陳氏只見門上寫著六個黑體字:「福徑門,靈人降。」筆體蒼勁有力,可以認定是杯渡寫的。陳家那個杯渡於是絕跡了。京都那個杯渡往來於深山與城邑之間,經常念誦神咒。當時庾家一個長年丫環偷了東西逃跑了,四處抓不到,便去詢問杯渡,杯渡說:「此人已經死了,在城外江邊的一座空墳裡。」到那個地方一看,果然跟他說一樣。孔寧子當時是黃門侍郎,因患痢疾朵在家裡,他派人請杯渡治病,杯渡念完咒語後說:「很難治癒。現在有四個鬼纏著你,都是被砍殘了的。」孔寧子哭泣著說:「當初孫思作亂,他家被軍人攻破,父母及叔叔都被砍死。」孔寧子果然死了。又有個叫齊諧的,妻子胡氏的母親病了,許多人治療都沒治好,他便請僧人唸經還願,其中一個僧人勸他去請杯渡,杯渡請來後,念了一遍神咒,病人立即痊癒了。齊諧把他當師父服侍,於是為他作傳,傳記中寫他始終這麼神奇,具體事例無法一件件都寫進去。元嘉三年九月,杯渡辭別齊諧要去江東,留下一萬錢的東西放在齊諧家,請他為自己營選房子,於是就走了。去到赤山湖時,因患痢疾而死了。齊諧立即為他造好了齋堂,並把他的屍體接回來,安葬在建康覆舟山上。到了元嘉四年,有個吳興人叫邵信的,虔誠地信奉佛教,他染上了傷寒病,沒有人敢給他看病,他便悲泣著念叨觀音菩薩。忽然看見有個僧人走來,說是杯渡的弟子,跟他說:「不要憂慮,我師父一會兒就來給你看。」邵信答道:「杯渡早已死了,怎麼能夠來呢!」僧人說:「他要來,又有什麼難的。」便從衣帶的一端取出一盒左右的藥面,給他服了下去,頓時病就好了。又有個叫杜僧哀的人,住在南崗下面,過去長經服待過杯渡。他兒子現在病得很厲害,思念起杯渡來,遣杯渡不能來為他兒子念神咒。第二天,突然看見杯渡來了,說話跟從前一個樣兒,當即給他念起了咒語,病重的兒子便痊癒了。到了元嘉五年三月,杯渡又來到齊諧家,呂道惠、聞人恆之、杜天期、水丘熙等一起見到了他,都很驚訝,急忙站起來向他行禮。杯渡告訴眾人,說年內會有大災禍,要慇勤奉佛與積功德。法意道人很有德性,可以去找他。修善原來的舊寺廟,以求免除災禍。不一會兒,門口有個僧人召喚他,杯渡便告辭而去,臨行時說:「貧道將要去交廣之間,不再來了。」齊諧等人頻頻致禮,依依送別,杯渡從此絕跡。不久,世間也有傳說時常有人看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