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廣記01神仙女仙卷_0132.【王四郎】文言文全篇翻譯

洛陽尉王琚。有孽侄小名四郎。孩提之歲,其母他適,因隨去。自後或十年五年至琚家,而王氏不復錄矣。唐元和中,琚因常調,自鄭入京,道出東都,方過天津橋。四郎忽於馬前跪拜,布衣草履,形貌山野。琚不識。因自言其名。琚哀愍久之。乃曰:「叔今赴選,費用固多,少物奉獻,以助其費。」即於懷中出金,可五兩許,色如雞冠。因曰:「此不可與常者等價也。到京,但於金市訪張蓬子付之,當得二百千。」琚異之,即謂曰:「爾頃在何處?今復何適?」對曰:「向居王屋山下洞,今將往峨嵋山。知叔到此,故候拜覲。」琚又曰:「爾今停泊在何處?」對曰:「中橋逆旅席氏之家。」時方小雨,會琚不繼雨衣,遽去曰:「吾即至爾居。」四郎又拜曰:「行李有期,恐不獲祗候。」琚逕歸,易服而往,則已行矣。因詢之席氏。乃曰:「妻妾四五人,皆有殊色;至於衣服鞍馬,華侈非常。其王處士肩輿先行,雲往劍南。」琚私奇之,然未信也。及至上都,時物翔貴,財用頗乏。因謂家奴吉兒曰:「爾將四郎所留者一訪之。」果有張蓬子。乃出金示之。蓬子驚喜,捧而叩顙曰:「何從得此?所要幾緡?」吉兒即曰:「二百千耳。」蓬子遂置酒食,宴吉兒,即依請而付。又曰:「若更有,可以再來。」吉兒以錢歸。琚大異之。明日自詣蓬子。蓬子曰:「此王四郎所貨化金也。西域商胡,專此伺買,且無定價,但四郎本約多少耳,逾則不必受也。」琚遂更不取焉。自後留心訪問,冀一會遇。終不復見之。(出《集異記》)
【譯文】
洛陽縣尉王琚,有個妾生的侄子,小名叫四郎。還是小孩子的時候,他母親改嫁他人,他就隨母親一塊去了。從此以後,王四郎或者十年或者五年到王琚家來一趟,王氏家族就不再把他看作本家成員。唐朝元和年間,王琚因為工作變動,從鄭州到京城,從東都走出來,剛過了天津橋,王四郎忽然在馬前跪拜,穿著布衣草鞋,一副山野人的樣子。王琚不認識他,於是他自己說出了自己的名字。王琚哀歎憐憫了半天。王四郎便說:「叔叔現在去赴選,所需費用很多。今獻上少許東西做你的花費。」於是他從懷裡取出一塊金子,大約有五兩,顏色象雞冠。他對王琚說:「這塊金子不能和常見的金子一樣價錢,到了京城,只要在金市上找到張蓬子交給他,能獲得二百千錢。」王琚感到驚異,就對他說:「你最近住在哪裡?現在又要到什麼地方去?」王四郎回答說:「以前住在王屋山下的一個洞中,現在要到峨嵋山去。知道叔叔到這裡來,所以等在這裡拜見。」王琚又說:「你現在住宿在什麼地方?」王四郎說:「在中橋姓席的客棧裡。」當時正下著小雨,趕上王琚沒帶雨衣,馬上就要離去,說道:「我這就到你住的地方去。」王四郎又拜謝說:「行旅是有期限的,恐怕不能單獨等你。」王琚徑直回去,換了衣服就來到席氏客棧,而王四郎已經走了。於是王琚就打聽席氏,席氏說:「王處士妻妾四五個,都有美色,至於衣服車馬,更是華侈非常。那王處士坐著轎子先走了,說是到劍南去。」王琚心裡奇怪,但是並沒相信。等到了上都,當時物價飛漲,費用很缺乏,於是對家僕吉兒說:「你去把四郎留的那塊金子拿去打聽打聽。」一打聽,果然有個張蓮子,吉兒就拿出金子來給他看。張蓮子又驚又喜捧著金子點頭說:「從哪弄來的?要多少錢?」吉兒就說:「只要二百千而已。」張蓬子就置辦酒食,宴請吉兒,並立即如數付了錢。又說:「如果還有,可以再拿來。」吉兒把錢帶回來,王琚非常驚奇。第二天他親自去見張蓬子。張蓬子說:「這是王四郎賣的變化出來的金子。西域的胡商,專門等著購買,而且沒有定價,只由王四郎原本約定多少就是多少,多給他就不一定接受了。」王琚於是再不要了。以後他留心訪問,希望再遇見王四郎,但是他終究沒有再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