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詩選 琴台
杜甫
系列：杜甫詩選|杜甫詩集
杜甫詩選 琴台
【原文】
茂陵１多病後，尚愛卓文君。
酒肆人間世，琴台日暮雲。
野花留寶靨，蔓草見羅裙。
歸鳳求凰意，寥寥不復聞。
【註釋】
１茂陵：古時的一個縣，在今陝西省興平市東北，此處指司馬相如。
【譯文】
司馬相如年老體衰時，依然像當初一樣愛戀卓文君，感情絲毫沒有減弱。司馬相如家中貧寒，生活窘迫，於是他們便開酒捨維持生計。我在琴台之上徘徊，遠望碧空白雲，心中欣羨萬分！看到琴台旁的一叢野花，我覺得它就像卓文君當年的笑容；一叢叢碧綠的蔓草，如同卓文君當年所穿的碧羅裙。司馬相如追求卓文君的千古奇事，後來幾乎聞所未聞了。
【賞析】
這首詩是杜甫晚年的代表作之一，是他在成都憑弔司馬相如遺跡——琴台之後創作的。
詩起筆即不同尋常。「茂陵多病後，尚愛卓文君」，詩人從司馬相如與卓文君的晚年生活落墨，描寫了他們始終不渝的真摯愛情。用二人晚年的相愛彌深，暗點他們當年琴心相連的美好情意。
「酒肆人間世」一語，筆鋒陡轉，從描寫相如、文君的晚年生活，轉到敘寫他們的年輕時代。年輕時，卓文君為了追求純真的愛情，放下富家小姐的身份，「當壚賣酒」，此事被後世傳為美談。杜甫在詩中重敘當年往事，表達了他對卓文君的由衷讚賞之情。「琴台日暮雲」句，又回歸到詩人遠眺之所見，景中帶情，頗有韻味。試想一下，詩人獨自徘徊於琴台之上，靜靜地眺望著遠處的暮靄碧雲，遙想相如、文君當年的恩愛生活，內心該是多麼欣羨啊！
頸聯再現了卓文君當年光彩照人的美好形象。「野花留寶靨，蔓草見羅裙」兩句，是由眼前之景引起的幻象。詩人望著琴台邊上的野花、蔓草，彷彿看到文君身穿碧羅裙、笑靨如花地翩然而至，極富浪漫主義色彩。
尾聯簡潔明瞭，有力地揭示了全詩的主旨。「歸鳳求凰意，寥寥不復聞」，意思是說，像相如、文君那樣勇敢追求美好生活、反抗世俗禮法的人，後來幾乎沒有了。詩人杜甫在憑弔琴台、追懷往事時，恰如其分地表達了自己對現實的不滿和遺憾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