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廣記05定數感應卷_0124.【李君】古文翻譯註解

行至昭應,曰:「某隱居,飲西嶽,甚荷郎君相厚之意。有故,明旦先徑往城中,不得奉陪也。莫要知向後事否?」君再拜懇請,乃命紙筆,於月下凡書三封。次第緘題之。」「甚急則開之。」乃去。五六舉下第。欲歸無糧食。將住,求容足之地不得,曰:「此為窮矣。仙兄書可以開也。」遂沐浴,清旦焚香啟之,曰:「某年月日,以困迫無資用,開一封。可青龍寺門前坐。」見訖遂往。到已晚矣。望至昏時,不敢歸。心自笑曰:「此處坐,可得錢乎?」少頃,寺主僧領行者至,將閉門。見李君曰:「何人?」曰:「某驢弱居遠,前去不得,將寄宿於此。」僧曰:「門外風寒不可,且向院中。」遂邀入,牽驢隨之。具饌烹茶。夜艾,熟視李君,低頭不語者良久。乃曰:「郎君何姓?」曰:「姓李。」僧驚曰:「松滋李長官識否?」李君起顰蹙曰:「某先人也。」僧垂泣曰:「某久故舊,適覺郎君酷似長官。然奉求已多日矣,今乃遇。」李君涕流被面。因曰:「郎君甚貧,長官比將錢物到求官。至此狼狽。有錢二千貫,寄在某處。自是以來,如有重負。今得郎君分付,老僧此生無事矣。明日留一文書,便可挈去。」李君悲喜。及旦,遂載鏹而去。鬻宅安居,遽為富室。又三數年不第,塵土困悴,欲罷去,思曰:「乃一生之事,仙兄第二緘可以發也。」又沐浴,清旦啟之,曰:某年月日,以將罷舉,可開第二封,「可西市鞦轡行頭坐。」見訖復往。至即登樓飲酒。聞其下有人言,交他郎君平明即到此,無錢,即道,元是不要錢及第。李君驚而問之,客曰:「侍郎郎君有切故,要錢一千貫,致及第。昨有共某期不至者,今欲去耳。」李君問曰:「此事虛實?」客曰:「郎君見在樓上房內。」李君曰:「某是舉人,亦有錢,郎君可一謁否?」曰:「實如此,何故不可。」乃卻上,果見之,話言飲酒。曰:「侍郎郎君也。雲,主司是親叔父。乃面定約束。明年果及第。後官至殿中江陵副使,患心痛,少頃數絕,危迫頗甚。謂妻曰:「仙師第三封可以開矣。」妻遂灌洗,開視之云:「某年月日,江陵副使忽患心痛,可處置家事。」更兩日卒。(出《逸史》)
【譯文】
江陵副使李君當初自洛陽赴京城考取進士,走到華陰在旅店裡碰到一個穿白衣服的人。李君圍坐在爐子旁邊喝茶,交談得非常融洽。他們一路同行到了昭應,白衣人說:「我隱居在西嶽華山,非常感謝你對我的情意。因為有事,我明天要到城裡去,不能奉陪你了。你想知道自己今後的命運嗎?」李君作揖表示感謝和懇求。於是白衣人拿過紙筆,在月光下寫了三封書信,並一一封好,然後在每一封信皮上寫上:「在非常困難和危急的時候才可以打開。」寫完告辭走了。李君連續參加五六次科舉考試都未被錄取想要回家沒有錢,想要住下去找不到立足之處,不得不自言自語道:「神仙哥哥的信可以打開了。」於是沐浴更衣,在早晨點燃香,然後將第一封信拆開。信上寫的是:「某年某月某日,遇到困難沒有錢用,拆開第一封信,然後可以到青龍寺門前靜坐等候。」李君看完信後立即趕往青龍寺,在廟門口一直坐到黃昏也不敢離開,心中暗自發笑說:「就在這兒坐著,能得到錢嗎?」一會兒,廟裡的方丈領著行者來關門,看見李君問:「什麼人?」李君說:「我的驢很瘦弱,居住的地方又遠,無法走了,想在這裡過夜。」方丈說:「門外風大寒冷,請到院裡來吧。」李君牽著驢跟著方丈走了進去。方丈請李君坐下喝茶,夜深了。方丈反覆觀察李君,又低頭沉思很久,突然問道:「您姓什麼?」李君回答:「姓李。」方丈驚訝地又問:「松滋李大人你認識嗎?」李君站起來悲傷地說:「那是我的去世的父親。」方丈流著淚說:「他是我的老朋友,我剛才看你長得很像李大人,我找你已經很長時間了,今天恰巧碰到你。」李君淚流滿面。方丈又說:「你現在十分貧窮,李大人那時拿錢到這裡謀求官職,後來出了事,將兩千貫錢寄存在我這裡,從那以後,我感到負擔很重。今天能夠將錢交付給你,老僧這一生再沒有什麼值得牽掛的事了。明天你只要寫個收條留下,就可以將錢取走。」李君悲喜交加,第二天早晨帶著錢回去了。回去後他買了住宅住了下來,成了一個富戶。從這以後,他又考了三年,仍然沒有被錄取,感到疲勞絕望,不想再考下去了。這時他想:考取功名是一個人一輩子的大事,神仙哥哥的第二封信也可以打開了。於是他又沐浴,在清晨把信拆開,上面寫著:「某年某月某日,想不再參加科舉考試,可以拆開第二封。可以去西市場馬鞍具行旁邊的酒樓。」看完後,他立即趕到西市,登上酒樓喝酒。聽到樓下有人說:「叫他明天早晨就來,沒有錢不行。」又一人說道:「原先考取進士是不要錢的。」李君驚奇地問對面的人:「這是怎麼回事?」對面那人說:「侍郎的公子做了筆買賣,給他一千貫錢,保證你考中進士。昨天有個到約定時間來取錢的,今天要將他的名字勾去。」李君問:「這件事是真的還是假的?」那人說:「侍郎的公子就在樓上房間內。」李君說:「我是舉子,也有錢,能讓我見一見公子嗎?」那人說:「真是這樣的,有什麼不可以。」於是帶著他見到了侍郎的公子。見面後他們坐下來一起喝酒。李君問:「你是侍郎的公子嗎?」公子說:「主考官是我的親叔父。」於是他們當面說定,做了這筆交易。第二年,李君果然考中進士。做官一直做到江陵副使。一天,他突然心口痛,一會兒工夫就昏迷好幾次,病情非常危險。他對妻子說:「神仙師傅的第三封信可以拆開了。」妻子立即洗澡潔身,然後將第三封信拆開。見上面寫的是:「某年某月某日,江陵副使患心痛病,可以交待遺囑,處理後事了。」兩天後李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