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廣記05定數感應卷_0063.【裴諝】文言文翻譯成白話文

寶應二年,戶部郎中裴諝出為盧州刺史。郡有二遷客,其一曰武徹,自殿中侍御史貶為長史;其一曰於仲卿,自刑部員外郎貶為別駕。諝至郡三日,二人來候謁。諝方與坐,俄而吏持一刺云:寄客前巢縣主簿房觀請謁。諝方與二客話舊,不欲見觀,語吏云:「謝房主簿相訪,方對二客,請俟他日。」吏以告觀,觀曰:「某以使君有舊,宜以今日謁,固不受命。」吏又入白諝,諝曰:「吾中外無有房氏為舊者。」乃令疏其父祖官諱,觀具以對。又於懷中探一紙舊書,以受吏。諝覽之愀然,遽命素服,引於東廡而吊之,甚哀。既出,未及易服。顧左右問曰:「此有府職月請七八千者乎?」左右曰:「有名逐要者是也。」遽命吏出牒以署觀。時二客相顧,甚異之,而莫發問。諝既就榻歎息,因謂二客曰:「君無為復患遷謫?事固已前定,某(原作「其」,據許本改)開元七年,罷河南府文學。時至大梁,有陸仕佳為浚儀尉。某往候之,仕佳座客有陳留尉李揆、開封主簿崔器方食,有前襄州功曹參軍房安禹繼來。時坐客聞其善相人,皆請。安禹無所讓,先謂仕佳曰:「官當再易,後十三年而終。」次謂器曰:「君此去二十年,當為府寺官長,有權位而不見曹局,亦有壽考。」次謂揆曰:「君今歲名聞至尊,十三年間,位極人臣。後十二年,廢棄失志,不知其所以然也。」次謂某曰:「此後歷踐清要,然無將相。年至八十。」言訖將去,私謂某曰:「少間有以奉托,幸一至逆旅。」安禹既歸,某即繼往。至則言款甚密,曰:「君後二十八年,當從正郎為江南郡守。某明年當有一子,後合為所守郡一官。君至三日,當令奉謁。然此子命薄,不可厚祿,顧假俸十千已下,」此即安禹子也。徹等鹹異其事,仕佳後再受監察御史卒,器後為司農丞。肅宗在靈武,以策稱旨,驟拜大司農。及歸長安,累奉使。後十餘年,竟不至本曹局。揆其年授右拾遺,累至宰相。後與時不葉,放逐南中二十年。除國子祭酒,充吐蕃會盟使。既將行而終。皆如其言。安禹開元二十一年進士及第,官止南陽令。(出《前定錄》)
【譯文】
寶應二年,戶部郎中裴諝出任盧州刺史。盧州有兩個被貶謫來的官員。一個叫武徹,從殿中侍郎史降為長史。一個叫於仲卿,從刑部員外郎降為別駕。裴諝到盧州府三天,兩人前來拜見。裴諝剛同二人坐下,忽然衙役呈上一張名帖稟報:「寄居在這裡的前巢縣主簿房觀拜見。裴諝正與二人談論以前的交往,不願意接見房觀,便對衙役說:「你去對房觀說感謝房主簿來訪,我正在接待兩位客人,請他改日再來。」衙役回復房觀後,房觀對衙役說:「我與刺史有老關係,應當今日拜見,所以不能從命。」衙役進去稟告,裴諝說:「我家族內外沒有與姓房的人有交往的。」傳話叫房觀寫出他父親和祖父的名字。房觀全都寫上來了,並從懷中拿出一封舊信,請衙役轉交裴諝。裴諝看了信後臉色大變,立即命令僕人取來喪服換上,請房觀一同去堂下東邊的屋子裡憑弔亡靈,神情非常悲哀。出來後沒來得及換下喪服,便對左右的人說:「還有沒有空缺的職位,每月的俸祿為七八千的?」左右的人說:「拿出花名冊一查就知道了。」裴諝立即叫人取來花名冊查閱,並注上房觀的名字。這時兩位客人在旁邊觀看,心中非常驚奇,但沒發問。裴諝就勢坐在床上歎息,並對兩位客人說:「兩位不必再為遭貶的事煩惱,什麼事都是命中注定的。我在開元七年,被免除河南府文學的職務,走到大梁,因為陸仕佳正在那裡任浚儀尉,我順路前往探望。當在陸仕佳那裡做客吃飯的有陳留尉李揆、開封主簿崔器,隨後襄州功曹參軍房安禹也來了。在座的客人聽說他很會相面,都請他入座,房安禹毫不謙讓。他對陸仕佳說:『您的官職還會變動,還可做十三年官。』又對崔器說:『您二十年後,可做郡國的長官,有權位而不見曹局,並且高壽。』再對李揆說:『您今年能得到皇帝的重視,十三年裡,可做到最大的官。以後的十二年,會失意丟官,不知道是為了什麼。』然後又對我說:『您以後能歷任重要官職,但達不到將相那樣的高位,可以活到八十歲。』說完要走,並私下對我說:『一會兒我有事相托。請你到我住的旅館去一下。』房安禹回去後,我立即跟著去了,到了那裡,我二人言談非常親密。房安禹對我說:『您以後二十八年,能從正郎調任江南郡守。我明年能有一個兒子,長大後注定會成為您所管轄的郡裡的一名官員。您到任後三天,我會叫他去拜訪。但是我這個兒子命薄,不能給他太高的待遇,能夠給他十千以下的俸祿。』方纔我去會見的就是安禹的兒子。」武徹等人都覺得這些事很奇怪。陸仕佳後來調任監察御史,就死了。崔器後來當了司農丞,肅宗在靈武時,他的策對很合皇帝的旨意,破格任命為大司農。等到肅宗回到長安,崔器多次奉命出使,後來十多年,竟不至本曹局。李揆當年被授予右拾遺,逐漸升到宰相。後來他與皇帝當時的意見不一致,被貶流放到南中二十年。又起用為國子監祭酒,任出使吐蕃的使臣,即將出發時死了。這些人的命運全都如房安禹所說的一樣。房安禹開元二十一年考中進士,最後做的官是南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