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廣記03異人異僧釋證卷_0026.【王居士】原文及譯文

有常樂王居士者,耄年鶴發,精彩不衰。常持珠誦佛,施藥里巷。家屬十餘口,豐儉適中。一日游終南山之靈應台,台有觀音殿基。詢其僧。則曰:「梁棟欒櫨,悉已具矣,屬山路險峻,輦負上下,大役工徒,非三百緡不可集事。」居士許諾,期旬曰繼鏹而至。入京,乃托於人曰:「有富室危病,醫藥不救者,某能活之。得三百千,則成南山佛屋矣。」果有延壽坊鬻金銀珠玉者,女歲十五,遘病甚危,眾醫拱手不能措,願以其價療之。居士則設盟於箋,期之必效。且曰:「滯工役已久,今留神丹,不足多慮,某先馳此鏹付所主僧。冀獲雙濟。」鬻金者亦奉釋教,因許之。留丹於小壺中,繼緡而往。涉旬無耗,女則物化。其家始營哀具,居士杖策而回。乃詬罵。因拘將送於邑。居士(居士原作且,據明抄本改)曰:「某苟大妄,安敢復來?請入戶視之。」則僵絕久矣。乃命密一室,焚槐柳之潤者,湧煙於其間,人不可邇。中平一榻,藉屍其上,褫藥數粒,雜置於頂鼻中。又以銅器貯溫水,置於心上,則謹戶屏眾伺之。及曉煙盡,薰黔其室,居士染指於水曰:「尚可救。」亟命取乳,碎丹數粒,滴於唇吻,俄頃流入口中。喜曰:「無憂矣。」則以纖纊蒙其鼻,復以溫水置於心。及夜,又執燭以俟,銅壺下漏數刻,鼻纊微噓。又數刻,心水微灩。則以前藥復滴於鼻,須臾忽嚏,黎明胎息續矣。一家驚異。愧謝王生。生乃更留藥而去,或許再來,竟不復至。後移家他適。不知所從。女適人,育數子而卒。(出《闕史》)
【譯文】
王居士是個無憂無慮樂觀通達的人,七八十歲的高齡,滿頭白髮,仍然神采奕奕。他經常手拿串珠口誦佛經,沿街串巷地施捨藥物。家裡有十餘口人,不太富裕也不太貧窮,屬於中等人家。一天,他到終南山遊覽靈應台,靈應台有一座觀音殿的基礎,他詢問這裡的僧人,僧人說是梁棟欒櫨之類的材料都已備齊了,因為這裡山路很險峻,推車挑擔上上下下地很費人力,沒有三百緡錢是建不起來的。居士向他許下諾言,第十天就把錢串帶來。居士來到京城裡,托付別人說:「如果有富貴人家得了嚴重疾病,醫藥救治不了的,我能把他治活。他們給我三百緡錢,我就可以成全終南山的觀音殿了。」果然有家在延壽坊賣金銀珠寶的,有個女兒十五歲,得上一種病十分危險,請來的醫生都拱手告辭表示不能治,他願意花三百緡的價錢讓居士給女兒治療。居士在紙箋上立下保證,說到期一定兌現,並且說:「觀音殿工程已經停工多日了,我把神丹留在這裡,你不要多慮。我先趕快把這些錢送給那裡的主持僧人,這樣可以兩面都不耽誤。」這位賣金銀的也信奉佛教,便同意了。居士把神丹留在小壺裡,帶上錢串就去了。過了十天也沒有居士的消息,那個生病的女兒卻死了。她家裡剛把喪事安頓好,居士拄著枴杖回來了。主人見了厲聲痛罵,要把他抓起來送到衙門。居士說:「我要是欺騙你們,哪裡還敢再回來?請讓我進門看看。」進屋一看,已經僵死好長時間了。他便叫人封閉一間屋子,焚燒鮮潤的槐樹和柳樹枝條,在屋裡放煙,任何人都不要靠近,屋子中間放一張床,讓死屍躺在上面,將福藥數粒雜亂地放在死人頭頂和鼻孔裡,又用銅器裝上溫水放在心窩處。然後關緊門窗屏退眾人,靜靜地守候著。到天亮時煙已沒了,屋內被薰得黑黑的,居士摸了摸牆上的煙灰,又把手指伸到水裡,說:「還可以救活。」急忙命人取來乳汁,把幾粒神丹弄碎放在裡面,然後滴在死者嘴唇上。乳汁很快流進死者的嘴裡,居士高興地說:「不用擔憂了。」又將細棉絮蒙在她的鼻子上,換了溫水放在心窩處。到晚上,又端著蠟燭守候著,鐘漏滴過幾刻後就見鼻子上的細棉絮被噓氣微微吹動,又過了幾刻,心窩上放的水也發生了輕微的波動。居士又將前面用的那種藥滴在鼻子上。沒多久,忽然見她打起噴嚏來。黎明時,心臟終於恢復了跳動,全家人無不又驚又喜,慚愧地向王居士表示衷心感謝。居士又給他們留了藥物就走了,可能還答應過再來,但一直沒有再來過。後來他搬家到別處去了,也不知到底去了什麼地方。這個活過來的女子嫁了人,生了幾個兒子之後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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