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廣記10神鬼精怪卷_0088.【南纘】古文翻譯成現代文

唐廣漢守南纘,常為人言:至德中,有調選同州督郵者,姓崔,忘其名字。輕騎赴任,出春明門,見一青袍人,乘馬出,亦不知其姓字,因相揖偕行,徐問何官。青袍云:"新受同州督郵。"崔云:"某新授此官,君且不誤乎?"青袍笑而不答。又相與行,悉雲赴任。去同州數十里,至斜路中,有官吏拜迎。青袍謂崔生曰:"君為陽道錄事,我為陰道錄事。路從此別,豈不相送耶?"崔生異之,即與聯轡入斜路。遂至一城郭,街衢局署,亦甚壯麗。青袍至廳,與崔生同坐。伍伯通胥傳僧道等訖,次通詞訟獄囚,崔之妻與焉。(崔之妻與焉五字原缺。據明鈔本補。)崔生大驚,謂青袍曰:"不知吾妻何得至此?"青袍即避案後,令崔生自與妻言。妻云:"被追至此,已是數日,君宜哀請錄事耳!"崔生即祈求青袍,青袍因令吏促放崔生妻回。崔妻問犯何罪至此,青袍曰:"案家同州,應同州亡人,皆在此廳勘過。蓋君管陽道,某管陰道。"崔生淹留半日,請回,青袍命胥吏拜送曰:"雖陰陽有殊,然俱是同州也,可不拜送督郵哉?"青袍亦餞送,再三勤款揮袂,又令斜路口而去。崔生至同州,問妻,雲病七八日,冥然無所知,神識生人才得一日,崔生計之,恰放回日也。妻都不記陰道,見崔生言之,妻始悟為夢,亦不審記憶也。(出《玄怪錄》)
【譯文】
唐代廣漢的太守南纘常常向別人講述這樣一件事。他說,至德年間,有個姓崔的人被派到同州去當督郵。崔某隻身單騎上路,出了春明門,遇見一個穿青袍的人,二人相識後一起走。崔某問青袍人作什麼官,青袍人說他剛剛被任命為同州督郵。崔某說:"我剛剛被任命為同州督郵,你不是搞錯了吧?"青袍人笑了笑不說什麼。兩人繼續同行,到了離同州幾十里的一個岔路口,見有一個小官員在路口迎接。這時青袍人才對崔某說:"你是陽間的官,我是陰間的官,從這裡咱倆就分開了,你不送我一程嗎?"崔某心裡十分驚異,就和青袍人並馬走上岔道的一條斜路。他們來到一座城池,見街道佈局倒很壯觀。青袍人領著崔某進了衙門的大堂,和崔某一同坐下。這時衙門裡的下屬們開始報告一些日常的公務處理,接著又報告司法刑獄方面的情況,並開始問案。在問案時,崔某意外地發現,囚犯中竟有自己的妻子,大吃一驚,就問青袍人:"我妻怎麼會到了這裡?"青袍人迴避了一下,讓崔某和他妻子直接談。崔妻說:"我已被抓來好幾天了,你快去為我求求情吧。"崔某向青袍人求情以後,妻子就被放回陽世了。崔某問青袍人妻子犯了什麼罪,青袍說:"凡是同州死的人,都到這裡過堂,過了堂才知道罪名。你管陽世我管陰間,現在你知道了吧。"崔某停留了半日要求回去。青袍人讓手下人拜送崔某,並說:"儘管我倆各管陰陽,但畢竟都是同州人,怎麼能不送送你督郵大人呢?"然後設酒送行,依依惜別,並讓崔某仍以岔路上的斜道回家。崔某到了同州後,妻子已經病了七八天了,一直不省人事。原來陽間的一天是陰間的七八天,崔某一算,妻子生病時,正好自己在陰間求情,才使她得以還陽。然而他把這些情形告訴妻子時,妻子仍然不懂,只是恍然如夢地想起一些,但連夢也記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