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屏石枕竹方床,手倦拋書午夢長。(北宋蔡確《夏日登車蓋亭》全文翻譯賞析)

紙屏石枕竹方床,手倦拋書午夢長。

出自北宋詩人蔡確的《夏日登車蓋亭》
紙屏石枕竹方床,手倦拋書午夢長。
睡起莞然成獨笑,數聲漁笛在滄浪。
賞析
  
蔡確於1059年(嘉祐四年)中進士,1082年(元豐五年)拜尚書右僕射,元祐年間(1086—1094),罷知陳州,因為受其弟蔡砥牽連,罷官以後遷往安州(今湖北安陸),夏日登車蓋亭,作了十首詩,此其第三首;《堯山堂外記》載:「時吳處厚箋注以聞,其略云:五篇涉譏諷。『何處機心驚白馬,誰人怒劍逐青蠅』——以譏讒譖之人;『葉底出巢黃口鬧,波間逐隊小魚忙』——譏新進用事之臣;『睡起莞然成獨笑』——方今朝廷清明,不知確笑何事。」
  
這首詩,著意刻畫了作者貶官後的閒散之態和對隱居生活的嚮往。詩人的另一首詩說:「公事無多客亦稀,朱衣小吏不須隨。溪潭直上虛亭裡,臥展柴桑處士詩」就是對他那種官冷事閒生活的寫照。不過,它沒有這首詩寫得委婉深切。
  
「紙屏石枕竹方床,手倦拋書午夢長。」「紙屏」,即紙屏風,以籐皮繭紙製成,取其雅致通風,屏上常以梅花蝴蝶為飾。這兩句說:游亭之後,便躺在紙屏遮擋的石枕、竹方床上,看了一會兒陶淵明的詩(「臥展柴桑處士詩」),感到有些倦怠,便隨手拋書,美美地睡了一覺。詩人是「夏日登車蓋亭」的,因而,讀了「紙屏、石枕、方竹床」,使人頓覺氣清意爽;讀了「手倦拋書、午夢長」,頓見詩人閒散之態;並且從「午夢長」中,還透出一點半隱半露的消息,這要聯繫下文來理解。
  
「睡覺莞然成獨笑」,夢醒之後,詩人卻要「莞然」一笑。詩人所讀的書,是「柴桑處士詩」;詩人所作的夢,也是耕樵處士之夢;夢中是處士,醒來是謫官,他想想昔為布衣平民(「持正二十許時,家苦貧,衣服垢蔽。」事見《懶真子》),鴻運一來,金榜題名,官位驟升,後來突遭橫禍,謫居此州,這如同大夢一場。詩人「莞然獨笑」,是在「午夢長」中有所妙悟,從而領略到人生如夢,富貴如雲煙。由此,他想到了歸隱;想到歸隱,馬上便有隱者的呼喚——「數聲漁笛在滄浪」。而聽到了「數聲漁笛」,他的歸隱之情就更加迫切了。
  
唐代詩人王維,寫過一首《酬張少府》:「晚年唯好靜,萬事不關心。自顧無長策,空知返舊林。松風吹解帶,山月照彈琴。君問窮通理,漁歌入浦深。」這首詩一方面明示作者「萬事不關心」,一方面又描摹了他聆聽「漁歌入浦深」的情狀,所以歸隱的題旨比較明顯。而蔡確這首詩,卻僅以「莞然獨笑」、「數聲漁笛」揭示主旨,這就比王維之詩更形委婉;更具韻外之致和味外之旨。《楚辭·漁父》:「漁父莞爾而笑,鼓枻而去,乃歌曰:『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遂去,不復與言。」王逸《楚辭章句》註:「水清,喻世昭明,沐浴,升朝廷也;水濁,喻世昏暗,宜隱遁也。」描寫閒散生活,抒發歸隱之志,不滿社會現實,便是這首詩的主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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