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根譚》第04卷 《以失意之思 制得意之念》

第四卷 以失意之思 制得意之念

【原文】
自老視少,可以消奔馳角逐之心;自瘁視榮,可以絕紛華靡麗之念。

【譯文】
一個人假如能從老年再回頭來看少年時代的往事,就可以消除很多爭強鬥勝的心理;一個人假如能從沒落世家回頭再去看榮華富貴的往事,就可以消除奢侈豪華的念頭。

【解說】
世事經歷多了後,往往更能悟出其中的道理,人會發出曾經滄海難為水的感慨。青年氣盛,不甘人後,爭強鬥勝激發了不知多少矛盾衝突,嚥下了不知多少眼淚辛酸,幾十年後回頭再看,好多事簡直如一幕幕笑話,居然那麼做了,著實奇怪。同樣,人經中興到末路,更能體會到昔日奢華的不惠不實。曹雪芹借《紅樓夢》描繪了像他家族那樣的盛衰、變遷。書中感歎:「陋室空堂,當年笏滿床。」

【例解】
治河十餘年 凡事必親躬
清初幾十年間,由於戰亂的影響,黃河連年氾濫,河道敝壞至極,運河阻塞,漕糧不能按期運抵京師。河患已成為威脅清初政權鞏固的一個嚴重問題,從順治初年至康熙十五年(1676),清廷曾五易河道總督,卻不得其人,治河毫無成效。值此危難之際,靳輔作為第六任河道總督,接受了治河的艱巨任務,從此,清代治河史開始了新的篇章,而靳輔也成了清代第一位治河功臣。
靳輔(1633—1692),字紫垣,遼陽(今屬遼寧)人,隸漢軍鑲黃旗。順治年間人士,康熙初年遷內閣學士。康熙十年(1671)任安徽巡撫,其間,他很注意農田水利,曾「疏請行溝田法」,「澇則洩水,旱以灌田」,並針對黃河年久失修問題多次上疏,闡明自己的治河主張。康熙帝對靳輔的工作十分滿意,「獎輔實心任事」。因此,當五易河督不得其人的情況下,康熙帝深知靳輔「可任大事,故排群議而用之」,於康熙十六年(1677)三月,大膽提拔了他。
當時,人們對黃河水患,大有談虎變色之感,群臣對於河道總督之任,無不視之為畏途。靳輔受命治河,雖然心中也充滿「憂惶悚懼之念」,但他十分感激康熙帝的「知遇」之恩,決心「不憚胼胝,不辭艱巨,不恤恩怨」,挺身而出,全力以赴地投身治河。
以往幾任河督,治河之所以不見成效,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在於他們不能深入實際,往往高高在上,單憑下面的匯報及個人的願望而制定方案,自然屢屢失敗。而靳輔卻與其前任不同,在整個治河活動中,他十餘年如一日。不辭辛勞,事必躬親,常年活動在治河第一線,掌握了大量的第一手資料,為其制定周密的治河方案和順利完成大修計劃奠定了堅實基礎。
靳輔深知,治河必須先知河,「非歷覽而規度焉,則地勢之高下,不可得而知,水勢之來去,不可得而明,施工之次第,亦不可得而定也」。而靳輔對黃、淮水情和患情的透徹瞭解,主要是通過長期而艱苦的實地考察後取得的。康熙十六年四月初五日,靳輔趕赴宿遷河工署所就任後,立即在助手陳潢的陪同下,遍歷河干,廣咨博詢。他們常常沿河跋涉險阻,上下數百里,一一審度。有時為了獲得一個數據,甚至要在狂風暴雨中,駕一葉扁舟,到激流洶湧的波濤中測量水的深度。他們每到一處,都十分注意和傾聽來自各方面的意見。「毋論紳士兵民以及工匠伕役人等,凡有一言可取,一事可行者」,「莫不虛心采擇,以期得當」。由於通過實地考察,靳輔對整個黃、淮的水流規律、水患情形、致患原因、沖決要害以及整治的關鍵都瞭若指掌,因而才能站得高,看得遠,提出了正確的治河方案,制定出包括八項內容的周密的大修計劃,並在其上疏中論之以理,持之有據,從而取得了康熙帝的支持。
按照清初制度,凡軍國大事,須召開議政王大臣會議集體討論定奪,即所謂「廷議」。由於靳輔提出的大修計劃事關重大,康熙帝便下令廷議。廷議的結果,以「目今需餉維殷」和用夫過多為由,請暫緩實行。然而康熙帝被靳輔的治河計劃所打動,決心大修,便諭令說:「河道關係重大,應否緩修,並會議各本內事情,著總河靳輔再行確議具奏。」表現了對靳輔的充分信任。
靳輔為了使大修計劃在下次「具奏」時能確保通過,他再一次不避勞苦,對黃、淮、運各重要工地進行了周密的實地考察。他在復奏中說:「臣反覆籌維,再三勘閱,上歷桃、宿、邳、睢、靈壁以至徐州,下而山(陽)、清、安東經雲梯關各套港,以達海口。複閱洪澤湖一帶,並高郵、寶應、江都、泰州以及安豐、何垛等各場,凡江南揚州以北,黃運兩河,並黃河之南北兩岸,運河之東西二堤,臣莫不親行遍歷,詳加體察。以臣目之所見,耳之所聞,合之輿情,參之往籍,有斷難以緩議者。」由於靳輔深入實踐,腳踏實地,終於用無以辯駁的證據,令人信服的道理征服了群臣,他的大修計劃終於被廷議通過並付諸實施。
制定方案不易,付諸實施更難。治河是一項龐大的工程,靳輔既要同洪水拚搏,又要同積弊鬥爭,還要克服國家財力、人力、物力不足等等困難,他嘔心瀝血,事必躬親,凡事都親自過問,並親臨第一線。真正做到了「居中調度,反覆查勘」。親自指揮施工。即使有時身體不佳,「顏色憔悴」,也堅持在治河工地,最突出的是在修築清水潭決口的會戰中,靳輔竟「身宿工次,調度董率」。一個總理全國治河工程的公卿大臣,不是高高在上,而是如此遇事奮勉,勇於實踐,親自考察,親臨第一線指揮施工,確實是難能可貴的。
靳輔治河十餘載,嘔心瀝血,不辭勞苦,先後疏通下流,大辟海口,開挑爛泥淺渚引河,整治高家堰,築塞翟家壩及清水潭諸決口,修復運堤,移建南、北運口,創開皂河、中河,終於大見成效,「黃淮悉復其故,運道大通」。靳輔治河成功,首先使河南、安徽、江蘇數省百姓免遭水患之災,使其生命財產得到一定保障。同時,保證了漕運暢通,促進了南北經濟、文化的交流,使運河兩岸各城市商品經濟日趨繁榮,為「康乾盛世」的出現打下了基礎,在中國古代治河史上寫下了極其光輝的一頁。
康熙四十六年(1707),康熙帝第六次南巡,視察河工,此時靳輔已去世15年,然而,康熙帝看到的、聽到的則是「沿淮一路軍民感頌靳輔治績者,眾口如一,久而不衰」。靳輔正是以其光輝的業績,名傳青史,成為一代著名的治河專家。王士稹為靳輔所做《墓誌銘》,稱讚他「其力可以任大事,其識可以決大疑,其才可以成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