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廣記16雜傳雜錄卷_0103.【劉禹錫】古文翻譯解釋成現代文

牛僧孺赴舉之秋,每為同袍見忽,嘗投贄於補缺劉禹錫,對客展 ,飛筆塗竄其文。且曰:「必先輩期至矣。」雖拜謝礱礪(「礱礪」原作「嚨囑」,據陳校本改)終為怏怏。歷三十餘歲,劉轉汝州,僧孺鎮漢南。枉道駐旌,信宿酒酣,直筆以詩喻之。劉承詩意,才悟往年改牛文卷。因戒子鹹佐(陳校本「佐」作「允」)、承雍等曰:「吾立成人之志,豈料為非。況漢南尚書,高識遠量,罕有其比。昔主父偃家,為孫弘所夷;嵇叔夜身死鍾會之口,是以魏武戒其子云:'吾大忿怒,小過失,慎勿學焉。'汝輩修進,守中為上也。」僧孺詩曰:「粉署為郎四十春,向來名輩更無人。休論世上升沉事,且閱樽前見在身。珠玉會應成咳唾,山川猶覺露精神。莫嫌恃酒輕言語,會把文章謁後塵。」禹錫詩云:「昔年曾忝漢朝臣,晚歲空餘老病身。初見相如成賦日,後為丞相掃門人。追思往事咨嗟久,幸喜清光語笑頻。猶有當時舊冠劍,待公三日拂埃塵。」牛吟和詩,前意稍解。曰:「三日之事,何敢當焉(宰相三朝主印,可以升降百司)!」於是移宴竟夕,方整前驅。(出《雲溪友議》)
【譯文】
牛僧孺趕考的時候,常常被同輩人忽視。曾寫了一篇文章投到補缺劉禹錫門下,劉禹錫當著客人的面打開文卷,提筆塗改他的文章。而且說:「一定是前輩的期望到了。」牛僧孺雖然謝過他的批改,終究不大高興。經過三十多年,劉禹錫轉到汝州,牛僧孺鎮守漢南,牛繞道來看他。第二夜酒興正濃時,提筆寫詩喻指前事。劉禹錫讀了詩,才想起往年曾改過牛僧孺的文章。就告誡兒子鹹佐、承雍等說:「我樹立幫人成功的志向,哪裡料到結果不是如此。何況漢南尚書,見識高,度量大,很少有能比得了的。從前主父偃一家被孫弘殺掉,嵇康被鍾會誣陷致死,因此曹操勸他的兒子說:'我對小過失也非常憤怒,你們千萬不要學這一點。'你們修業進德,以中和為上。」牛僧孺的詩是這樣寫的:「粉署為郎四十春,向來名輩更無人。休論世上升沉事,且閱樽前見在身。珠玉會應成咳唾,山川猶覺露精神。莫嫌恃酒輕言語,會把文章謁後塵。」劉禹錫的詩是這樣寫的:「昔年曾忝漢朝臣,晚歲空餘老病身。初見相如成賦日,後為丞相掃門人。追思往事咨嗟久,幸喜清光語笑頻。猶有當時舊冠劍,待公三日拂埃塵。」牛僧孺讀完詩,以前那種不高興的心情漸漸消解了,說道:「打掃三天埃塵我可擔當不起。」於是另設宴席,喝了整整一夜酒,天放亮才收拾行裝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