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廣記08交際表現卷_0086.【韋陟】文言文翻譯

韋斌雖生於貴門,而性頗質厚。然其地望素高,冠冕特盛,雖門風稍奢。而斌立朝侃侃,容止尊嚴,有大臣之體。每會朝,未嘗與同列笑語。舊制,群臣立於殿庭,既而遇雨雪。亦不移步於廊下。忽一日密雪驟降,自三事以下,莫不振其簪裙,或更其立位。獨斌意色益恭,俄雪甚至膝。朝既罷,斌於雪中拔身而去。見之者鹹歎重焉。斌兄陟,早以文學識度,著名於時。善屬文,攻草隸書。出入清顯,踐歷崇貴。自以門地才華,坐取卿相。而接物簡傲,未嘗與人款曲。衣服車馬,尤尚奢侈。侍兒閹豎,左右常數十人。或隱幾搘頤度日,懶為一言。其於饌羞,尤為精潔,仍以鳥羽擇米。每食畢,視廚中所委棄,不啻萬錢之直。若宴於公卿,雖水陸具陳,曾不下筋。每令侍婢主尺題,往來復章。未嘗自札,受意而已。詞旨重輕,正合陟意。而書體遒利,皆有楷法,陟唯署名。常自謂所書陟字,如五朵雲。當時人多倣傚,謂之"郇公五雲體"。常以五彩紙為緘題。其侈縱自奉,皆此類也。然家法整肅。其子允,課習經史。日加誨勵,夜分猶使人視之。若允習讀不輟,旦夕問安,顏色必悅。若稍怠惰,即遽使人止之,令立於堂下,或彌旬不與語。陟雖家僮數十人,應門賓客,必遣允為之。寒暑未嘗輟也,頗為當時稱之。然陟竟以簡倨特才,常為持權者所忌。(出《酉陽雜俎》)
【譯文】
韋斌雖然生在顯貴的人家,然而他的稟性卻很耿直厚道。他的地位與名望一向是很高的,而且是世代為宦的旺族,只是門風稍奢華些。韋斌在朝為官一向剛直,舉止言行注重端莊持重,很有大臣的風範作派。每次上朝議事,從來不跟站在一起的僚屬們談笑。按舊制的要求,文武百官站在殿前庭院中,既使遇上下雨、下雪,也不允許走到殿廊下躲避,忽然有一天,密集的大雪突然降下來,自三公以下,沒有不摘帽撣雪或抖掉衣裙上的雪的,有人還移動他站立的位置。唯獨韋斌神色益加謙恭嚴肅,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一直到大雪都埋住了他的膝部。直到朝會結束後,才從雪中拔腳走回去。看到他這幅嚴肅認真的樣子的人,都非常讚佩敬重他。韋斌的哥哥韋陟,很早就以他在文學上的造詣與知識見識,而聞名於當世。韋陟擅長寫文章,專心致志地研習草書、隸書。跟他交往的人都是清要顯達的達官名士,他經常走動的人家也都是高貴有名望的。本來韋陟就憑藉他的門第與才華,不用活動就應當當上宰相這樣的高官。但是,由於他接人待物態度太高傲、簡慢,從不與任何人說好話周旋。他穿用的衣服、乘坐的車馬,都特別奢侈豪華。在他身邊,經常有幾十個僮僕太監服侍他。有時候,他在家裡坐在書案旁邊,用手拄著臉腮一句話不說,一坐就是一天。至於他吃的飯菜,尤其講究,必須弄得特別精細、潔淨,用鳥羽挑選米。每吃完一頓飯,你去看看他家廚房裡所扔掉的菜餚食物,何止價值萬錢呢。如果在公卿同僚家聚宴,雖然山珍海味俱全,韋陟也不動筷。韋陟讓他的侍婢負責他的信函。往來的信函、奏章,他從不親自書寫,而是授意給他的侍婢代擬代書。他的侍婢代擬的這些信函、奏章,措詞的分寸正好符合他的心意。而且書寫的字體遒勁流利,都非常符合楷書的規範。韋陟只簽署個名氏而已。他常常自己誇讚他簽署的"陟"字,宛若五朵雲彩。當時,有許多人都效仿他的這種簽署方式,被人稱為"郇公五雲體"。韋陟常年使用五彩紙為信箋。他的日常生活用度的奢華程度,都像這樣啊!但是,韋陟的治家法規非常嚴整。他的兒子韋允學習經史,每天他都加以教誨訓勵。就是在夜間,也常派人去察看。如果韋允學習很用功,不停頓,則在早、晚向父母問安時,都和顏悅色;如果他稍有懈怠,就立即派人去制止。命令韋允站立在廳堂下,或者十天之內不跟兒子說一句話。韋陟雖然有家僮幾十人,但是凡是到他家來的賓客,必定讓他的兒子韋允接待,迎送。不論寒暑都沒有停止這樣做過。這種禮儀,很是受到當時人的稱讚。然而,韋陟竟然因為他高傲恃才,常常為那些有權有勢的人所忌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