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家黃石公《素書》04.【本德宗道章第四】原文全文翻譯

本德宗道章第四

此章認為:欲成就偉大的事業,就必須以德為根本,以道為宗旨。故以本德宗道為章名。
全章大意,是將「本德宗道」、志心篤行的妙術分為應當爭取和保持的技藝以及需要預防和戒備的方略兩大類,詳列了十五個條目。建功立業時應當保持:善優、安全、先前、愉樂、神妙、明辯、吉祥。
欲保持應當爭取的篤行之術是:豐富謀略,忍受恥辱,修身 建德,樂施好善,真誠無妄,躬身體物,知足知止。應當預防的是:苦累、悲傷、病患、短暫、幽暗、孤獨、危險、敗喪。欲防 止上列各點,必要的戒備之處是:貪想多願、散失精誠、操持無 常、不義苟得、貪鄙作偽、矜誇自特、不明任疑、偏袒多私。
夫志心篤行之術:
*:篤:真誠,純一。
*:術:技藝,妙道。
專心致志、真誠實行的技藝與妙道是:
長莫長於博謀;
*:長:善,優,尊高,首位。
淵博的知見,豐富、曠達的謀略,是為尊高的致善致優。例如姜尚胸懷「八韜」之謀略,故在群雄各顯神通中,能除暴安良,獨佔魁首,又能榮得天子稱相父之尊高,蓋因「博謀」而獲優。
安莫安於忍辱;
*:忍,心字上一刃字,是遏止、克制、降伏之意,又是忍耐、忍心的意思。
在時機不順、運氣不佳、遭受恥辱的情況下,能忍耐恥辱,才能遠害安身。如越王勾踐能忍受吳國的恥辱,方免夫差之害,轉危為安。故老子曰:「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尤其在時機不順、運氣不佳、遭受恥辱的情況下,不可怒上心頭,而應退忍求安。
先莫先於修德;
《論語》中說:「自天子以至於庶民,一是皆以修身為本,其本亂而未治者未之有矣。」修身之本是修德。士農工商,雖行業有所不同,不能濟其事。即使富有四海,貴為天子,缺德者仍難以常保。勇冠三軍的蓋世英雄,若無德者仍會遭敗亡。治人事天,無德者,則天不應,人不順。故老子曰:「治人事天,莫若嗇,夫唯嗇,是謂早服,早服謂之重積德。重積德則無不克。」齊家治國平天下之道,仍將修身列在首位。人無德猶如物體失去了作用,將必解體分身。因此,無論三界十方,品物萬類,鹹以修德的自我建立,才是唯一的、最重要的。
樂莫樂於好善;
何為「善」?凡順天理,不背人倫,而能宜事物之情,順事物之理的行為,就稱為善。行善的具體表現是:救急難,恤孤貧,矜拔困,和解冤仇。一切利人利物的善事如一貫奉行,則老者愛,少者敬。事事無愧於心,則時時心安理得,不怕官府抓,不怕強人害,前無憂,後無患,心寬體胖,逍遙自在。
神莫神於至誠;
*:神:奇特功能,常人不能達到的奇異、玄妙效果。
*:誠:萬緣俱消,心志專一,聚精會神,真誠無妄。
人心達到專一、真誠的極點,就會出現不可思議、不可測度的奇功異能。常人稱此為「神」,又稱神妙、神效、神通、神術等。
例如漢時有一位名叫李廣的將軍,夜晚行路時,路旁有一白 石屹立,像似一隻白虎,於是他在緊急的生死開頭,心志專一, 聚精會神,把白石當作猛虎射了一箭,箭頭入石三寸。事後才知是塊白石,他又射一箭,箭頭不但未入,而且碰石落地。這就是「李廣射虎」的傳說。
又有周處因蛟龍在水中作怪,侵害生靈,周處為民除害心切,萬事俱忘,精誠專一,持劍躍入水中,降了蛟龍。離水上岸之後,才知在水中斬蛟,當時不知怎樣入水,未被江水淹死。再欲入水,心懼而不敢。由此,後來有「周處斬蛟」的傳說。
明莫明於體物;
能深入事物之中,親身體察事物之理,方能對事物的法則、規矩、總體、枝節以及前因後果和關係明鑒無遺。神農氏如不親口嘗百草,就不會知曉藥之性味能調理陰陽。馬丹陽因躬身修性命,方悟十二穴通十二經,可理百骸。
吉莫吉於知足;
孔子的學生顏回,「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也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常言道,「知足常樂」。老子曰:「咎莫大於欲得,禍莫大於不知足,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為何如此之樂呢?因為顏回自感無愧於人,不欺心於己,心安理得,具有高尚的品德和情操。
因此,只有在生活及應對事物上,適可而止,方可吉無不利。
苦莫苦於多願;
*:願:貪圖,傾慕,心願,願望。
因時順理,坦蕩平易,自然而然,應變無停,必可「不招而自來,嬋然而善謀」。如果私慾過甚,傾慕心切,貪求無度,願望無限,朝思暮想,以致心神疲睏,身形憔悴,憂苦纍纍,也難成功。
悲莫悲於精散;
*:精:純真,精誠。
在圖謀功業上,如失去了精誠純一的精神,則事不濟且遭悲 傷。在強健保身上,如離散了元陽之氣,則百病生而悲痛。
病莫病於無常;
*:常:永恆,經常。
治國如失去了法度,朝令夕改,臣職無常規,百姓必難遵從, 國綱必亂,弊病必出。
處事接物如無常性,喜怒無定,行無常操,情慾不正,飲食 不定,饑飽不一,起居失常,必致百脈不調,病患侵臨。
短莫短於苟得;
凡屬不符於理,不合於義而得到的,偷、盜、搶、詐、明瞞、暗騙、貪贓、行賄等等,一均為苟得。不明而來者,必不明而去;不義而得者,必不義而失。猶如逆旅遇客,勉強逗留,不過暫短一時而已。
幽莫幽於貪鄙;
*:鄙:鄙陋,卑賤。
*:幽:黑暗。
深夜不足以為暗,秉燈燭猶可照亮,唯獨行賄受賄,貪鄙作偽,內心昏暗,即使在光天化日之下,也難照明。
孤莫孤於自恃;
*:孤:單,獨。
自矜自誇,視人不如己者,賢者不能進其言,智者不得助其力。項羽自恃其強,終於孤身無援,獨死於烏江。因此,上無兄下無弟,不足為孤,唯有專橫獨裁,仗能恃強,驕傲自大的人才是孤。在親林友叢之中,亦可叛之,離之,孤掌難鳴,走向失敗。
危莫危於任疑;
若對一個人的德性和才能,沒有充分的瞭解,尚在疑慮而任用時,將有不可設想的傾危之患。如諸葛亮任疑於馬稷,故有街亭失守之後果,此是任疑才能不足的人所致。又有宋高宗任疑於秦檜,秦裡通外國,陷害忠良,故有北蕃累犯中原之患。此為任疑德行不足之人所然。
敗莫敗於多私;
老子曰:「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無私邪?故能成其私。」
私心愈重,德性愈薄。德性失,則眾心厭惡。眾心厭惡則處處失敗。如殷紂王沉於酒色,故朝政腐敗而國亡。凡事皆然,多私於親,則處事偏袒而不公,不公則眾人怨,眾人怨則敗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