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書新注卷九十六上 西域傳第六十六上》古文翻譯解釋成現代文

漢書新注卷九十六上 西域傳第六十六上

  【說明】本傳上、下兩分卷敘述西域形勢及其五十多個國家或城邦、地區的情況,以及漢與西域的密切關係。西域,是自漢以來對於玉門關以西地區的總稱,有二義:狹義專指玉門關以西、蔥嶺以東的地區而言;廣義則指蔥嶺東、西地區,包括亞洲中、西部、印度半島,甚至更廣的地方。漢武帝派張騫通西域,漢宣帝置西域都護,促使中原與西部、中國與外國的經濟和文化的交流,反映了漢人的開放精神與世界意識。司馬迂在《史記》中置《大宛傳》,記述張騫兩次出使西域始末、李廣利征伐大宛,還敘及西域十九國,使《史記》具有世界史的性質。班固繼承和發展了這個事業,所記西域地理、歷史以及漢與西域關係,都較為翔實。但他論漢與西域關係,說什麼西域「與漢隔絕,道裡又遠,得之不為益,棄之不為損,盛德在我,無取於彼」,似乎有點老大和保守思想。
  西域以孝武時始通(1),本三十六國,其後稍分至五十餘,皆在匈奴之西,烏孫之南(2)。南北有大山(3),中央有河(4),東西六千餘里,南北千餘里。東則接漢,厄以玉門、陽關(5),西則限以蔥嶺(6)。其南山,東出金城(7),與漢南山屬焉。其河有兩原(源):一出蔥嶺山,一出于闐(8)。于闐在南山下,其河北流,與蔥嶺河合,東注蒲昌海。蒲昌海(9),一名鹽澤者也,去玉門、陽關三百餘里,廣袤三百里(10)。其水亭(停)居(11),冬夏不增減,皆以為潛行地下,南出於積石(12),為中國河雲(13)。
  (1)西域:漢對於玉門關(今甘肅敦煌西北)以西地區的總稱。(2)烏孫:古族名、國名。最初在祁連、敦煌間。前二世紀中葉西遷至今伊犁河及伊塞克湖一帶,都赤谷城。(3)南北有大山:南山,指崑侖山。北山:指天山。(4)中央有河:指塔里木河。(5)玉門關:在今甘肅敦煌西北。陽關:在今甘肅敦煌西南。(6)蔥嶺:帕米爾高原東部群山之總稱。在今新疆喀什市西。(7)金城:郡名。治允吾(在今甘肅永靖西北)。(8)于闐:國名。在今新疆和田一帶。居民從事農牧。(9)蒲昌海:今羅布泊。(10)廣袤(mao):指土地的長和寬。(11)其水停居:謂水不流動。 (12)積石:山名。在今青海省東南部。即今阿尼瑪卿山。(13)中國河:指黃河。
  自玉門、陽關出西域有兩道。從鄯善傍南山北(1),波河西行至莎車(2),為南道;南道西逾蔥嶺則出大月氏、安息(3)。自車師前王廷(庭)隨北山(4),波河西行至疏勒(5),為北道;北道西逾蔥嶺則出大宛、康居、奄蔡焉(6)。
  (1)鄯善:國名。在今新疆若羌一帶。(2)波河:沿河;循行。莎車:國名。在今新疆莎車一帶。(3)月氏(zhī):古族名。公元前二世紀以前,遊牧於敦煌、祁連間。前二世紀後葉遭匈奴攻擊,大部分西遷塞種地區(今新疆西部伊犁河流域及其迤西一帶)。西遷的月氏人稱大月氏。少數未遷者入南山(今祁連山),與羌人雜居,稱小月氏。安息:國名。原為波斯帝國一行省(伊郎高原東北部)。前三世紀中葉獨立。前二世紀後半葉領有全部伊郎高原及「兩河流域」,為西亞大國。(4)車師前王庭:車師前王國的都城,當時名交河城,在今新疆吐魯番西。(5)疏勒:國名。都於疏勒(今新疆喀什市)。(6)大宛(yuān):國名。在今中亞費爾於納盆地。王治貴山城(今中亞卡散賽)。盛產葡萄、苜蓿,以產汗血馬著名。康居:國名。在烏孫之西。約在今巴爾喀什湖和鹹海之間。王都在卑闐城。南部為農業區、北部為遊牧區。奄蔡:古族名。約分佈於今鹹海至頓河下游一帶。從事遊牧。
  西域諸國大率土著(1),有城郭田畜,與匈奴、烏孫異俗,故皆役屬匈奴(2)。匈奴西邊日逐王置僮僕都尉(3),使領西域,常居焉耆、危須、尉黎間(4),賦稅諸國,取富給焉。
  (1)土著:定居。(2)役屬匈奴:服屬匈奴而為其奴役。(3)僮僕都尉:官名。(4)焉耆:國名。在今新疆焉耆一帶。危須:國名。在今新疆焉耆東北。尉黎:亦作尉犁。國名。在今新疆焉耆西南一帶。
  自周衰,戎狄錯居涇渭之北(1)。及秦始皇攘卻戎狄,築長城,界中國(2),然西不過臨洮(3)。
  (1)錯居:雜居。涇,渭:二水名。在今陝西省境。(2)界:境界。(3)臨洮:縣名。今甘肅岷縣。
  漢興至於孝武,事征四夷,廣威德,而張騫始開西域之跡(1)。其後驃騎將軍擊破匈奴右地(2),降渾邪、休屠王,遂空其地,始築令居以西(3),初置酒泉郡(4),後稍發徙民充實之,分置武威、張掖、敦煌(5),列四郡,據兩關焉(6)。自貳師將軍伐大宛之後(7),西域震懼,多遣使來貢獻,漢使西域者益得職(8)。於是自敦煌西至鹽澤,往往起亭,而輪台、渠犁皆有田卒數百人(9),置使者校尉領護,以給使外國者。
  (1)張騫:本書卷六十一有其傳。(2)驃騎將軍:指霍去病。本書卷五十五有其傳。(3)令居:縣名,在今甘肅永登西。(4)酒泉郡:郡名。治祿福(今甘肅酒泉)。置於元狩二年。(5)武威:郡名。治武威(在今甘肅民勤東北)。張掖:郡名。治得(在今甘肅張掖西北)。敦煌:郡名。治敦煌(在今甘肅敦煌西)。(6)兩關:指玉門關、陽關。(7)貳師將軍:指李廣利。本書卷六十一有其傳。(8)得職:稱職之意。(9)輪台:地名。在今新疆輪台東南。渠犁:國名。在今新疆庫爾勒至尉犁一帶。
  至宣帝時,遣衛司馬使護鄯善以西數國。及破姑師(1),未盡殄,分以為車師前後王及山北六國(2)。時漢獨護南道,未能盡並北道也,然匈奴不自安矣。其後日逐王畔(叛)單于,將眾來降,護鄯善以西使者鄭吉迎之(3)。既至漢,封日逐王為歸德侯,吉為安遠侯。是歲,神爵三年也(4)。乃因使吉並護北道,故號曰都護(5)。都護之起,自吉置矣。僮僕都尉由此罷,匈奴益弱,不得近西域。於是徙屯田,田於北胥鞬(6),披莎車之地(7),屯田校尉始屬都護。都護督察烏孫、康居諸外國動靜,有變以聞。可安輯(集),安輯(集)之;可擊,擊之。都護治烏壘城(8),去陽關二千七百三十八里,與渠道犁田官相近,土地肥饒,於西域為中,故都護治焉。
  (1)姑師:國名。在今新疆吐魯番、奇台等一帶。約在初元元年(前48),漢分其地為車師前後兩部等。車師前部治交河城,後部治務塗谷(今新疆吉木薩爾縣南山中)。(2)山:指天山、博格多山脈。六國:指東且彌、西且彌、卑陸、卑陸後國、蒲類、蒲類後國。(3)鄭吉:本書卷七十有其傳。(4)神爵三年:前59年。(5)都護:總護南北道之意。西域都護:官名。漢在西域的長官。(6)北胥鞬:地名。徐松疑其在車師境。(7)披:猶「兮」。(8)烏壘城:漢西域都護治所。在今新疆輪台東北。
  至元帝時,復置戊已校尉(1),屯田車師前王庭。是時匈奴東蒲類王茲力支將人眾千七百餘人降都護(2),都護分車師後王之西為烏貪訾離地以處之(3)。
  (1)戊己校尉:官名。掌管西域屯田事務,為屯田區最高長官。戊己,居中之意。(2)東蒲類:即蒲類。在今新疆巴裡坤一帶。(3)烏貪訾離:地名。有說是國名。在今新疆瑪納斯東。
  自宣、元後,單于稱藩臣,西域服從,其土地山川王侯戶數道裡遠近翔(詳)實矣。
  出陽關,自近者始,曰婼羌(1)。婼羌國王號去胡來王(2)。去陽關於八百里,去長安六千三百里,辟(僻)在西南,不當孔道(3)。戶四百五十,口千七百五十,勝兵者五百人。西與且末接(4)。隨畜逐水草,不田作,仰鄯善、且末谷。山有鐵,自作兵(5),兵有弓、矛、服刀、劍、甲(6)。西北至鄯善,乃當道雲。
  (1)婼(ruo)羌:族名、國名。其國在今新疆若羌東南、阿爾金山脈南。其族活動於漢代南山一帶。(2)去胡來:離胡附漢之意。(3)孔道:猶言大道。(4)且(jū)末:國名。今新疆且末一帶。(5)兵:武器。(6)服刀:佩帶於腰間的短刀。
  鄯善國,本名樓蘭,王治扞泥城(1),去陽關千六百里,去長安六千一百里。戶千五百七十,口萬四千一百,勝兵二千九百十二人。輔國侯、卻胡侯、鄯善都尉、擊車師都尉、左右且渠、擊車師君各一人,譯長二人(2)。西北去都護治所千七百八十五里,至山國千三百六十五里(3),西北至車師千八百九十里。地沙鹵(4),少田,寄田仰谷旁國(5)。國出玉,多葭葦、檉柳、胡桐、白草(6)。民隨畜牧逐水草,有驢馬,多橐它(駱駝)。能作兵,與婼羌同。
  (1)扞泥城:今新疆若羌縣治若羌。(2)譯長:翻譯長官,(3)山國:國名。其國山居。在今新疆庫魯克塔格山脈西段。(4)沙鹵(lǔ):不生穀物的沙漠鹹鹵地。(5)寄田:寄於它國種田。(6)葭(jiā)葦:蘆葦。檉柳:即河柳。胡桐:木名。其脂稱胡桐淚,可入藥。
  初,武帝感張騫之言,甘心欲通大宛諸國,使者相望於道,一歲中多至十餘輩。樓蘭、姑師當道,苦之,攻劫漢使王恢等(1),又數為匈奴耳目,令其兵遮漢使。漢使多言其國有城邑,兵弱易擊。於是帝遣從票侯趙破奴將屬國騎及郡兵數萬擊姑師(2)。王恢數為樓蘭所苦,上令恢佐破奴將兵。破奴與輕騎七百人先至,虜樓蘭王,遂破姑師,因暴兵威以動烏孫、大宛之屬(3)。還,封破奴為浞野侯,恢為浩侯。於是漢列亭障至玉門矣。
  (1)王恢:人名。此非大行王恢。(2)趙破奴:本書卷五十五附其傳。(3)暴:謂顯揚。
  樓蘭既降服貢獻,匈奴聞,發兵擊之。於是樓蘭遣一子質匈奴(1),一子質漢。後貳師軍擊大宛(2),匈奴欲遮之,貳師兵盛不敢當,即遣騎因樓蘭候漢使後過者,欲絕勿通。時漢軍正任文將兵屯玉門關(3),為貳師後距(拒)(4),捕得生口,知狀以聞。上詔文便道引兵捕樓蘭王。將詣闕,簿責王(5),對曰:「小國在大國間,不兩屬無以自安。願徒國入居漢地。」上直其言(6),遣歸國,亦因使候司(伺)匈奴。匈奴自是不甚親信樓蘭。
  (1)質:作抵押的人質。(2)貳師軍:貳師將軍李廣利的部隊。(3)軍正:軍官名。(4)後拒:後續部隊。(5)簿責:以文簿一一責之。(6)直其言:肯定其直言。
  征和元年(1),樓蘭王死,國人來請質子在漢者,欲立之。質子常坐漢法,下蠶室宮刑(2),故不遣。報曰:「侍子,天子愛之,不能遣。其更立其次當立者。」樓蘭更立王,漢復責其質子,亦遣一子質匈奴。後王又死,匈奴先聞之,遣質子歸,得立為王。漢遣使詔新王,令入朝,天子將加厚賞。樓蘭王后妻,故繼母也,謂王曰:「先王遣兩子質漢皆不還,奈何欲往朝乎?」王用其計,謝使曰:「新立,國未定,願待後年入見天子。」然樓蘭國最在東垂(陲),近漢,當白龍堆(3),乏水草,常主發導(4),負水儋(擔)糧(5),送迎漢使,又數為吏卒所寇,懲艾(乂)不便與漢通(6)。後復為匈奴反間,數遮殺漢使。其弟尉屠耆降漢,具言狀。
  (1)征和元年:前92年。(2)蠶室:受宮刑的暗室。宮刑:割去生殖器之刑。(3)白龍堆:在今羅布泊東的沙漠。(4)主:掌管。發導:嚮導。(5)負:背負。擔:肩挑。(6)懲乂(yi):以失敗引以為戒。
  元鳳四年(1),大將軍霍光白遣平樂監傅介子往刺其王(2)。介子輕將勇敢士,繼金幣,揚言以賜外國為名。既至樓蘭,詐其王欲賜之,王喜,與介子飲,醉,將其王屏語(3),壯士二人從後刺殺之,貴人左右皆散走。介子告諭以「王負漢罪,天子遣我誅王,當更立王弟尉屠耆在漢者。漢兵方至,毋敢動,自令滅國矣!」介子遂斬王嘗歸首(4),馳傳詣闕,縣(懸)首北闕下。封介子為義陽侯。乃立尉屠耆為王,更名其國為鄯善,為刻印章,賜以宮女為夫人,備車騎輜重,丞相將軍率百官送至橫門外,祖而遣之(5)。王自請天子曰:「身在漢久,今歸,單弱,而前王有子在,恐為所殺。國中有伊循城,其地肥美,願漢遣一將屯田積穀,令臣得依其威重。」於是漢遣司馬一人,吏士四十人,田伊循以填(鎮)撫之(6)。其後更置都尉。伊循官置始此矣。
  (1)元鳳四年:前77年。(2)傅介子:本書卷七十有其傳。(3)屏語:屏除他人而私語。(4)嘗歸:《昭帝紀》作「安歸」;《傅介子傳》兩見,皆作「安歸」。(5)祖:為設祖道之禮。(6)伊循城:在今新疆若羌城東北。
  鄯善當漢道沖,西通且末七百二十里。自且末以往皆種五穀,土地草木,畜產作兵,略與漢同,有異乃記雲。
  且末國,王治且末城(1),去長安六千八百二十里。戶二百三十,口千六百一十,勝兵三百二十人。輔國侯、左右將、譯長各一人。西北至都護治所二千二百五十八里,北接尉犁,南至小宛可三日行(2)。有蒲陶(葡萄)諸果。西通精絕二千里(3)。
  (1)且末城:在今新疆且末城南。(2)小宛:國名。在今新疆且末縣南。(3)精絕:國名。在今新疆民豐縣北。
  小宛國,王治扞零城(1),去長安七千二百一十里。戶百五十,口千五十,勝兵二百人。輔國侯、左右都尉各一人。西北至都護治所二千五百五十八里,東與婼羌接,辟(僻)南不當道(2)。
  (1)扞零城:大約在今新疆且末縣以南喀拉米蘭河畔。(2)道:孔道。
  精絕國,王治精絕城(1),去長安八千八百二十里。戶四百八十,口三千三百六十,勝兵五百人。精絕都尉、左右將、譯長各一人。北至都護治所二千七百二十三里,南至戎盧國四日行(2),地厄狹,西通扞彌四百六十里(3)。
  (1)精絕城:在今新疆民豐北。(2)戎盧國:在今新疆民豐南。(3)扞彌:國名。在今新疆於田一帶。
  戎盧國,王治卑品城(1),去長安八千三百里。戶二百四十,口千六百一十,勝兵三百人。東北至都護治所二千八百五十八里,東與小宛、南與婼羌、西與渠勒接(2),辟(僻)南不當道。
  (1)卑品城:大約在今新疆民豐南。(2)南與婼羌:下文有渠勒國「西與婼羌接」、于闐國「南與婼羌接」、難兜國「南與婼羌接」等,可見婼羌族人分佈於漢代南山以至克什米爾一帶,活動範圍較廣。渠勒:國名。在今新疆於田南。
  扞彌國,王治扞彌城(1),去長安九千二百八十里。戶三千三百四十,口二萬四十,勝兵三千五百四十人。輔國侯、左右將、左右都尉、左右騎君各一人,譯長二人。東北至都護治所三千五百五十三里,南與渠勒、東北與龜茲、西北與姑墨接(2),西通于闐三百九十里(3)。今名寧彌(4)。
  (1)扞彌城:在今新疆於田東北。(2)龜(qiū)茲:國名。在今新疆庫車一帶。姑墨:國名。在今新疆阿克蘇一帶。(3)于闐:國名。在今新疆和田一帶。(4)今:指班氏當時。
  渠勒國,王治鞬都城(1),去長安九千九百五十里。戶三百一十,口二千一百七十,勝兵三百人。東北至都護治所三千八百五十二里,東與戎盧、西與婼羌、北與扞彌接。
  (1)鞬都城:約在今新疆於田南。
  于闐國,王治西城(1),去長安九千六百七十里。戶三千三百,口萬九千三百,勝兵二千四百人。輔國侯、左右將、左右騎君、東西城長、譯長各一人。東北至都護治所三千九百四十七里,南與婼羌接,北與姑墨接。于闐之西,水皆西流,注西海;其東,水東流,注鹽澤(2),河原(源)出焉。多玉石。西通皮山三百八十里(3)。
  (1)西城:在今新疆和田南。(2)鹽澤:即蒲昌海,(3)皮山:國名。在今新疆皮山縣一帶。
  皮山國,王治皮山城(1),去長安萬五十里。戶五百,口三千五百,勝兵五百人。左右將、左右都尉、騎君、譯長各一人。東北至都護治所四千二百九十二里,西南至烏稈國干三百四十里(2),南與天篤接,北至姑墨千四百五十里,西南當罽賓、烏弋山離道(3),西北通莎車三百八十里。
  (1)皮山城:大約在今新疆皮山縣城附近。(2)烏秅(cha)國:在今新疆葉城西南阿孜尕爾一帶。(3)罽(ji)賓:國名。在今克什米爾至伊斯蘭堡一帶。烏弋山離:國名。在今阿富汗的坎大哈一帶。
  烏秅國,王治烏秅城,去長安九千九百五十里。戶四百九十,口二千七百三十三,勝兵七百四十人。東北至都護治所四千八百九十二里,北與子合、蒲犁(1),西與難兜接(2)。山居,田石間。有白草。累石為室。民接手飲。出小步馬(3),有驢無牛。其西則有縣度(懸渡)(4),去陽關五千八百八十八里,去都護治所五千二十里。縣度(懸渡)者,石山也,谿(溪)谷不通,以繩索相引而度(渡)雲。
  (1)子合:國名。在今新疆葉城南。蒲犁:國名。在今新疆葉城西南。(2)難兜:國名。實在烏稈南,今克什米爾地區。(3)小步馬:矮小而善走的馬。(4)懸渡:地名。山澗引繩而渡之處。或說是國名。
  西夜國(1),王號子合王,治呼犍谷,去長安萬二百五十里。戶三百五十,口四千,勝兵千人。東北到都護治所五千四十六里,東與皮山、西南與烏秅、北與莎車、西與蒲犁接。蒲犁及依耐、無雷國皆西夜類也(2)。西夜與胡異,其種類羌氏行國(3),隨畜逐水草往來。而子合土地出玉石。
  (1)西夜國:在今新疆葉城南。(2)依耐:國名。在蒲犁西南、烏秅北。在今新疆葉城西南布倫木沙一帶。無雷:國名。今帕米爾一帶。(3)行國:謂遊牧民族。
  蒲犁國,王治蒲犁谷,去長安九千五百五十里。戶六百五十,口五千,勝兵二千人。東北至都護治所五千三百九十六里,東至莎車五百四十里(1),北至疏勒五百五十里,南與西夜子合接(2),西至無雷五百四十里。侯、都尉各一人。寄田莎車。種俗與子合同。
  (1)東至莎車:實是東北至莎車。(2)南:實際應是東南。
  依耐國,王治去長安萬一百五十里。戶一百二十五,口六百七十,勝兵三百五十人。東北至都護治所二千七百三十里,至莎車五百四十里,至無雷五百四十里,北至疏勒六百五十里,南與子合接(1),俗相與同。少谷,寄田疏勒、莎車。
  (1)南:實際應是東南。
  無雷國,王治盧城(1),去長安九千九百五十里。戶千,口七千,勝兵三千人。東北至都護治所二千四百六十五里,南至蒲犁五百四十里(2),南與烏秅、北與捐毒、西與大月氏接(3)。衣服類烏孫,俗與子合同。
  (1)盧城:今新疆塔什庫爾干。(2)南:當作「東」。(3)捐毒:國名。在今新疆烏恰西。
  難兜國,王治去長安萬一百五十里。戶五千,口三萬一千,勝兵八千人。東北至都護治所二千八百五十里,西至無雷三百四十里,西南至罽賓三百三十里,南與婼羌、北與休循、西與大月氏接(1)。種五穀、蒲陶(葡萄)諸果。有銀銅鐵,作兵與諸國同,屬罽賓。
  (1)休循:國名。在今吉爾吉斯境。
  罽賓國,王治循鮮城(1),去長安萬二千二百里。不屬都護。戶口勝兵多,大國也。東北至都護治所六千八百四十里,東至烏秅國二千二百五十里,東北至難兜國九日行,西北與大月氏、西南與烏弋山離接。
  (1)循鮮城:在今克什米爾地區斯利那加東。
  昔匈奴破大月氏,大月氏西君大夏(1),而塞王南君罽賓(2)。塞種分散,往往為數國。自疏勒以西北,休循、捐毒之屬,皆故塞種也。
  (1)大夏:國名。在今阿富汗境。(2)塞:古族名。前二世紀以前分佈於今伊犁河流域及伊塞克湖附近一帶。前二世紀前期因大月氏人西遷入其地,塞族分散,一部分南下至罽賓等地,一部分留居故地與新來的烏孫人混合。
  罽賓地平,溫和,有目宿(1),雜草奇木,檀、櫰、梓、竹、漆(2)。種五穀、蒲陶(葡萄)諸果,糞治園田。地下濕,生稻,冬食生菜。其民巧,雕文刻鏤,治宮室,織罽,刺文繡,好治食。有金銀銅錫,以為器。市列(3)。以金銀為錢,文為騎馬,幕為人面(4)。出封牛、水牛、象、大狗、沐猴、孔爵(雀)、珠璣、珊瑚、虎魄、壁流高(5)。它畜與諸國同。
  (1)目宿:即苜蓿。原產西域,漢武帝時自大宛傳入中原,為馬牛飼料及綠肥作物。(2)櫰(huai):木名。槐類。(3)市列:其上脫「有」字(王念孫說)。(4)幕(man):錢幣的背面。(5)封牛:一種領肉隆起的牛。沐猴:即獼猴。虎魄:即琥珀。璧流離:寶石名。即鑽石。
  自武帝始通罽賓,自以絕遠,漢兵不能至,其王烏頭勞數剽殺漢使。烏頭勞死,子代立,遣使奉獻。漢使關都尉文忠送其使。王復欲害忠,忠覺之,乃與容屈王子陰未赴共合謀(1),攻罽賓,殺其王,立陰未赴為罽賓王,授印緩。後軍候趙德使罽賓,與陰末赴相失,陰末赴鎖琅當德(2),殺副已以下七十餘人,遣使者上書謝。孝元帝以絕域不錄(3),放其使者於縣度(懸渡),絕而不通。
  (1)容屈王:罽賓國王下的小王,如康居五王(徐松說)。(2)鎖:鐵鎖。其上省一「以」字。琅當:即鋃鐺。此作鐵索牽動聲。(3)錄(lu):逮捕。
  成帝時,復遣使獻,謝罪,漢欲遣使者報送其使,杜欽說大將軍工鳳曰(1):「前罽賓王陰末赴本漢所立,後卒畔(叛)逆。夫德莫大於有國子民,罪莫大於執殺使者,所以不報恩,不懼誅者,自知絕遠,兵不至也。有求則卑辭,無慾則驕嫚(慢),終不可懷服。凡中國所以為通厚蠻夷,愜快其求者(2),為壤比而為寇也。今縣度(懸渡)之厄,非罽賓所能越也。其鄉(向)慕,不足以安西域;雖不附,不能危城郭(3)。前親逆節,惡暴西域(4),故絕而不通;今悔過來,而無親屬貴人,奉獻者皆行賈賤人,欲通貨市買,以獻為名,故煩使者送至縣度(懸渡),恐失實見欺。凡遣使送客者,欲為防護寇害也。起皮山南,更不屬漢之國四五,斥候士百餘人(5),五分夜擊刁斗自守(6),尚時為所侵盜。驢畜負糧,須諸國稟(廩)食,得以自贍。國或貧小不能食,或桀黠不肯給,擁強漢之節,餒山谷之間,乞丐無所得,離一二旬則人畜棄捐曠野而不反(返)(7)。又歷大頭痛、小頭痛之山,赤土、身熱之阪,令人身熱無色,頭痛嘔吐,驢畜盡然。又有三池、盤石阪,道狹者尺六七寸,長者徑三十里。臨崢嶸不測之深(8),行者騎步相持,繩索相引,二千餘里乃到縣度(懸渡)。畜隊(墜),未半坑谷盡靡碎;人墮,勢不得相收視(9)。險阻危害,不可勝言。聖王分九州,制五服(10),務盛內,不求外。今遣使者承至尊之命,送蠻夷之賈,勞吏士之眾,涉危難之路,罷(疲)弊所恃以事無用(11),非久長計也。使者業已受節,可至皮山而還。」於是鳳白從欽言。罽賓實利賞賜賈市,其使數年而壹至雲。
  (1)杜欽:杜周之孫。《杜周傳》附其傳。(2)愜快:快意;滿足。(3)城郭:指西域諸城郭。(4)暴:暴露。(5)斥候:偵察;候望。(6)五分:即五更。刁斗:古代行軍用具。可作炊具及打更之用。(7)離:經歷;經過。(8)崢嶸:深險貌。(9)不得相收視:言彼此不能相救。(10)五服:所謂侯服、甸服、綏服、要服、荒服。(11)所恃:指漢朝的人力物力。無用:指遠方諸國。
  烏弋山離國,王去長安萬二千二百里。不屬都護。戶口勝兵,大國也。東北至都護治所六十日行,東與罽賓、北與撲挑、西與犁汗、條支接(1)。
  (1)撲挑:疑即「安息」之對音。犁汗:國名。指古羅馬帝國。條支:古國名、地名。約在今伊拉克境內。
  行可百餘日,乃至條支。國臨西海,暑濕,田稻。有大鳥(1),卵如甕。人眾甚多,往往有小君長,安息役屬之,以為外國(2)。善眩(幻)(3)。安息長老傳聞條支有弱水、西王母(4),亦未嘗見也。自條支乘水西行,可百餘日,近日所人云。
  (1)大鳥:即駝鳥。(2)外國:藩國之意。(3)幻:戲法。(4)弱水:言無浮力之水。傳說鴻毛不能浮起。西王母:傳說中的神奇人物。(4)日所入:日落之處。
  烏弋地暑熱莽平(1),其草木、畜產、五穀、果菜、食飲、宮室、市列、錢貨、兵器、金珠之屬皆與罽賓同,而有桃拔、師(獅)子、犀牛(2)。俗重妄殺(3)。其錢獨文為火頭,幕為騎馬。以金銀飾杖(4)。絕遠,漢使希至。自玉門、陽關出南道,歷鄯善而南行,至烏弋山離,南道極矣。轉北而東得安息。
  (1)莽平:莽莽平野之貌。(2)桃拔:獸名。孟康曰「『挑撥』,一名『符拔』,似鹿,長尾,一角者或為天鹿,兩角者或為辟邪。」(3)重妄殺:言仁善而戒殺。(4)杖:手杖。
  安息國,王治番兜城(1),去長安萬一千六百里。不屬都護。北與康居、東與烏弋山離、西與條支接(2)。土地風氣,物類所有,民俗與烏弋、罽賓同(3)。亦以銀為錢,文獨為王面,幕為夫人面。王死輒更鑄錢。有大馬(版權 所 有https://FanYi.Cool 古文翻譯庫)爵(雀)(4)。其屬小大數百城,地方數千里,最大國也。臨媯水(5),商賈車船行旁國。書革(6),旁行為書記(7)。
  (1)番兜:疑即「安息」、「撲桃」之對音。(參考馮承鈞《西域地名》)(2)康居:國名。約在今巴爾喀什湖和鹹海之間。(3)烏弋:烏弋山離的省文。(4)雀:當作「大雀」,今本脫「大」字(王念孫說)。即駝鳥。(5)媯水:即今阿姆河。(6)書革:書寫於皮革。(7)旁行:即橫行。
  武帝始遣使至安息,王令將將二萬騎迎於東界。東界去王都數千里,行比至,過數十城,人民相屬(1)。因發使隨漢使者來觀漢地,以大鳥卵及犁汗眩(幻)人獻於漢,天子大說(悅)。安息東則大月氏。
  (1)相屬:連接不斷。
  大月氏國,治監氏城(1),去長安萬一千六百里。不屬都護。戶十萬,口四十萬,勝兵十萬人。東至都護治所四千七百四十里,西至安息四十九日行,南與罽賓接。土地風氣,物類所有,民俗錢貨,與安息同。出一封橐(駱)駝(2)。
  (1)監氏城:《史記·大宛傳》作「藍布城」,《後漢書》作「藍布城」。今阿富汗之瓦齊拉巴德城。(2)出一封駱駝:出產背僅一峰的駱駝。
  大月氏本行國也(1),隨畜移徙,與匈奴同俗。控弦十餘萬(2),故強輕匈奴(3)。本居敦煌、祁連間,至冒頓單于攻破月氏,而老上單于殺月氏,以其頭為飲器,月氏乃遠去,過大宛,西擊大夏而臣之(4),都媯水北為王庭。其餘小眾不能去者,保南山羌(5),號小月氏。
  (1)行國:遊牧之國。(2)控弦:能引弓者。(3)強輕匈奴:言恃強而輕視匈奴。(4)大夏:國名:在今阿富汗北部。本為波斯帝國一行省,前三世紀中葉獨立。勢力一度膨脹。約公元前130年大月氏入據。(5)南山:即祁連山。
  大夏本無大君長,城邑往往置小長,民弱畏戰,故月氏徙來,皆臣畜之,共稟(供廩)漢使者。有五翕侯:一曰休密翕侯,治和墨城(1),去都護二千八百四十一里,去陽關七千八百二里;二曰雙靡翕侯,治雙靡城(2),去都護三千七百四十一時,去陽關七千七百八十二里;三曰貴霜翕侯,治護澡城,去都護五千九百四十里,去陽關七千九百八十二里;四曰肸頓翕侯,治蒲茅城(3),去都護五千九百六十二里,去陽關八千二百二里;五曰高附翕侯,治高附城(4),去都護六千四十一里,去陽關九千二百八十三里。凡五翕侯,皆屬大月氏。
  (1)和墨城:今阿富汗東北境之瓦漢(wakhan)。(2)雙靡城:今巴基斯坦北境之馬斯圖季(mastuj)。(3)蒲茅城:今阿富汗喀布爾以北之帕爾萬(parwan)。(4)高附城:今阿富汗首都喀布爾。
  康居國,王冬治樂越匿地。到卑闐城。去長安萬二千三百里。不屬都護。至越匿地馬行七日,至王夏所居蕃內九千一百四里。戶十二萬,口六十萬,勝兵十二萬人。東至都護治所五千五百五十里。與大月氏同俗。東羈事匈奴(1)。
  (1)羈事匈奴:言被制與服事於匈奴。
  宣帝時,匈奴乖亂,五單于並爭,漢擁立呼韓邪單于,而郅支單于怨望,殺漢使者,西阻康居(1)。其後都護甘延壽、副校尉陳湯發戊己校尉西域諸國兵至康居,誅滅郅支單于,語在《甘延壽》、《陳湯傳》。是歲,元帝建昭三年也(2)。
  (1)西阻康居:言在西方依恃康居之險阻。(2)建昭三年:公元前36年。
  至成帝時,康居遣子侍漢,貢獻,然自以絕遠,獨驕嫚(慢),不肯與諸國相望。都護郭舜數上言:「本匈奴盛時,非以兼有烏孫、康居故也;及其稱臣妾,非以失二國也。漢雖皆受其質子,然三國內相輸遺,交通如故,亦相候司(伺),見便則發;合不能相親信,離不能相臣役。以今言之,結配烏孫竟未有益,反為中國生事。然烏孫既結在前,今與匈奴俱稱臣,義不可距(拒)。而康居驕黠,訖不肯拜使者。都護吏至其國,坐之烏孫諸使下,王及貴人先飲食已,乃飲啖都護吏,故為無所省以誇旁國(1)。以此度之。何故遣子入侍?其欲賈市為好,辭之詐也(2)。匈奴百蠻大國(3),今事漢甚備,聞康居不拜,且使單于有自下之意(4),宜歸其侍子,絕勿復使,以章漢家不通無禮之國。敦煌、酒泉小郡及南道八國,給使者往來人馬驢橐(駱)駝食,皆苦之。空罷(疲)耗所過(5),送迎驕黠絕遠之國,非至計也。」漢為其新通,重致遠人(6),終羈縻而未絕。
  (1)省:省視;理睬。誇:誇耀。(2)其欲賈市為好,辭之詐也:謂彼欲通市為和好,乃詐辭。(3)百蠻大國:在百蠻中為最大之國。(4)自下:言自以事漢為卑下。(5)所過:所經過之地。(6)重致遠人:言以招致遠人為重。
  其康居西北可二千里,有奄蔡國(1)。控弦者十餘萬人。與康居同俗。臨大澤,無崖(2),蓋北海雲(3)。
  (1)奄蔡:古族名。約分佈於今鹹海至頓河下游一帶,從事遊牧。(2)無崖:無高原,即謂低地。(3)北海:指今裡海。
  康居有小王五:一曰蘇王,治蘇城(1),去都護五千七百七十六里,去陽關八千二十五里;二曰附墨王,治附墨城(2),去都護五千七百六十七里,去陽關八千二十五里;三曰窳匿王,治窳匿城(3),去都護五千二百六十六里,去陽關七千五百二十五里;四曰罽王,治罽城(4),去都護六千二百九十六里,去陽關八千五百五十五里;五曰奧鞋王,治臭鞬城(5),去都護六千九百六里,去陽關八千三百五十五里。凡五王,屬康居。
  (1)蘇(xie)城:在今中亞撒馬爾罕以南之沙赫裡夏勃茲地方。(2)附墨城:在今中亞撒馬爾罕之西北六十英里Peishambe地方。(3)窳(yǔ)匿城:今中亞之塔什干。(4)鞬城:今中亞之布哈拉。(5)奧鞮城:在今中亞鹹海南之基發(khiva)一帶。
  大宛國(1),王治貴山城(2),去長安萬二千五百五十里。戶六萬,口三十萬,勝兵六萬人。副王、輔國王各一人。東至都護治所四千三十一里,北至康居卑闐城千五百一十里,西南至大月氏六百九十里。北與康居、南與大月氏接,土地風氣物類民俗與大月氏、安息同。大宛左右以蒲陶(葡萄)為酒,富人藏酒至萬餘石,久者至數十歲不敗。俗耆酒,馬耆目宿。
  (1)大宛國:國名。在今中亞費爾干納盆地。(2)貴山城:今中亞卡散賽。
  宛別邑七十餘城,多善馬。馬汗血(1),言其先天馬子也(2)。
  (1)汗血:流汗似血。(2)天馬子:孟康曰:「言大宛國有高山,其上有馬不可得,因取五色母馬置其下與集,生駒,皆汗血,因號曰天馬子雲。
  張騫始為武帝言之,上遣使者持干金及金馬,以請宛善馬。宛王以漢絕遠,大兵不能至,愛其寶馬不肯與。漢使妄言,宛遂攻殺漢使,取其財物。於是天子遣貳師將軍李廣利將兵前後十餘萬人伐宛,連四年。宛人斬其王毋寡首(1),獻馬三千匹,漢軍乃還,語在《張賽傳》。貳師既斬宛王,更立貴人素遇漢善者名昧蔡為宛王。征歲余,宛貴人以為昧蔡諂,使我國遇屠,相與共殺昧蔡,立毋寡弟蟬封為王,遣子入侍,質於漢,漢因使使賂賜鎮撫之。又發使十餘輩,抵宛西諸國求奇物(2),因風(諷)諭以伐宛之威。宛王蟬封與漢約,歲獻天馬二匹。漢使采蒲陶(葡萄)、目宿種歸。天子以天馬多,又外國使來眾,益種蒲陶(葡萄)、目宿離官館旁,極望焉。
  (1)毋寡:《陳湯傳》作「毋鼓」。「寡」,古音讀如「鼓」。(2)抵:至也。
  自宛以西至安息國,雖頗異言,然大同,自相曉知也。其人皆深目,多鬚髯。善賈市,爭分銖。貴女子;女子所言,丈夫乃決正(1)。其地無絲漆,不知鑄鐵器,及漢使亡卒降,教鑄作它兵器。得漢黃白金,輒以為器(2),不用為幣。
  (1)決正:意謂以其決斷為正。(2)黃白金:金、銀。器:器皿。
  自烏孫以西至安息,近匈奴。匈奴嘗困月氏,故匈奴使持單于一信到國,國傳送食,不敢留苦(1)。及至漢使,非出幣物不得食,不市畜不得騎,所以然者,以遠漢,而漢多財物,故必市乃得所欲。及呼韓邪單于朝漢,後鹹尊漢矣。
  (1)留苦:言待慢及困苦之。
  桃槐國,王去長安萬一千八十里。戶七百,口五千,勝兵千人。
  休循國,王治鳥飛谷(1),在蔥嶺西,去長安萬二百一十里。戶三百五十八,口千三十,勝兵四百八十人。東至都護治所三千一百二十一里,至捐毒衍敦谷二百六十里(2),西北至大宛國九百二十里,西至大月氏千六百一十里。民俗衣服類烏孫,因畜隨水草,本故塞種也。
  (1)鳥飛谷:地名。約在今中亞吉爾吉斯之薩雷一塔什。(2)捐毒:國名。在今新疆烏恰西一帶。衍敦谷:地名。在今新疆烏恰西。
  捐毒國,王治衍敦谷,去長安九千八百六十里。戶三百八十,口千一百,勝兵五百人。東至都護治所二千八百六十一里。至疏勒(1)。南與蔥領(嶺)屬(2),無人民。西上蔥領(嶺),則休循也。西北至大宛千三十里,北與烏孫接。衣服類烏孫,隨水草,依蔥領(嶺),本塞種也。
  (1)疏勒:國名。在今新疆喀什市一帶。(2)屬:連接。
  莎車國,王治莎車城(1),去長安九千九百五十里。戶二千三百三十九,口萬六千三百七十三,勝兵三千四十九人。輔國侯、左右將、左右騎君、備西夜君各一人,都尉二人,譯長四人。東北至都護治所四千七百四十六里,西至疏勒五百六十里,西南至蒲犁七百四十里。有鐵山,出青玉。
  (1)莎車城:今新疆莎車。
  宣帝時,烏孫公主小子萬年,莎車王愛之。莎車王無子死,死時萬年在漢。莎車國人計欲自托於漢,又欲得烏孫心,即上書請萬年為莎車王。漢許之,遣使者奚充國送萬年。萬年初立,暴惡,國人不說(悅)。莎車王弟呼屠征殺萬年,並殺漢使者,自立為王,約諸國背漢。會衛候馮奉世使送大宛客(1),即以便宜發諸國兵擊殺之,更立它昆弟子為莎車王。還,拜奉世為光祿大夫。是歲,元康元年也。
  (1)衛候:官名。衛尉屬官。馮奉世:本書有其傳。(2)元康元年:即公元前65年。
  疏勒國,王治疏勒城(1),去長安九千三百五十里。戶千五百一十,口萬八千六百四十七,勝兵二千人。疏勒侯、擊胡侯、輔國侯、都尉、左右將、左右騎君、左右譯長各一人。東至都護治所二千二百一十里,南至莎車五百六十里。有市列,西當大月氏、大宛、康居道也。
  (1)疏勒城:今新疆喀什市。
  尉頭國(1),王治尉頭谷(2),去長安八千六百五十里。戶三百,口二千三百,勝兵八百人。左右都尉各一人,左右騎君各一人。東至都護治所千四百一十一里,南與疏勒接,山道不通,西至捐毒千三百一十四里,逕道馬行二日。田畜隨水草,衣服類烏孫。
  (1)尉頭國:國名。在今新疆阿合奇縣境。(2)尉頭城:在今新疆阿合奇縣治東之色帕巴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