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廣記01神仙女仙卷_0089.【益州老父】原文及譯文

唐則天末年,益州有一老父,攜一藥壺於城中賣藥,得錢即轉濟貧乏。自常不食,時即飲淨水,如此經歲余,百姓賴之。有疾得藥者,無不愈。時或自游江岸,凝眸永日;又或登高引領,不語竟日。每遇有識者,必告之曰:「夫人一身,便如一國也。人之心即帝王也,傍列臟腑,即內輔也。外張九竅,則外臣也。故心有病則內外不可救之,又何異君亂於上,臣下不可正之哉!但凡欲身之無病,必須先正其心,不使亂求,不使狂思,不使嗜欲,不使迷惑,則心先無病。心先無病,則內輔之臟腑,雖有病不難療也;外之九竅,亦無由受病矣。況藥亦有君臣,有佐有使,苟或攻其病,君先臣次,然後用佐用使,自然合其宜。如以佐之藥用之以使,使之藥用之以佐,小不當其用,必自亂也,又何能攻人之病哉!此又像國家治人也。老夫用藥,常以此為念。每遇人一身,君不君,臣不臣,使九竅之邪(邪原作斜。據《說郛》三三改),悉納其病,以至於良醫自逃,名藥不效,猶不知治身之病後時矣。悲夫!士君子記之。」忽一日獨詣錦川,解衣淨浴,探壺中,惟選一丸藥,自吞之,謂眾人曰:「老夫罪已滿矣,今卻歸島上。」俄化一白鶴飛去。衣與藥壺,並沒於水,永尋不見。(出《瀟湘錄》)
【譯文】
唐朝武則天當朝的末年,益州有一個老頭,帶著一把藥壺在城裡賣藥,賺了錢就用來救濟貧困的人,自己平常不吃東西,時常只喝一點清水。如此過了一年多,百姓們都很信賴他,凡是有病買到他的藥的,沒有治不好的。有時他獨自在江邊遊玩,久久地凝神遠望;又有時登高遠望,一整天不說一句話。每當遇到有認識的人,他一定告訴人家說:「人的整個身體,就像一個國家。人的心就是帝王;心旁邊排列的臟腑,就是宮內的輔臣;身體表面的九竅,就是宮外的臣子了。所以,心臟有了病,內外都不能救它,這又和國君在上面胡作非為,臣下不能改正他有什麼兩樣呢?只要想讓身體沒有病,必須先正他的心,不使心有胡亂的追求,不使心有狂妄的思想,不使心有過分的慾望,不使心迷亂糊塗,那麼,心就要首先沒有病。心首先沒有病,那麼,作為心臟的宮內輔臣的臟腑,即使有了病也不難醫治,體外的九竅,也就沒有得病的因素了。況且藥也有君臣之分,還有『佐』有『使』。如果要治病,先使用「君」,後使用「臣」,然後使用「佐」和「使」,自然是恰當的。如果把『佐』作用的藥當作『使』去使用,把『使』藥當『佐』去使用,一點不起作用,還必然會擾亂自己,又怎麼能治好人的病呢?這又像治理國家。我用藥,常常這樣考慮。常常遇到有人的全身,心起不到心的作用,臟腑起不到臟腑的作用,致使九竅全都不正,全都受病,以至於讓好醫生見了就嚇跑了,好藥也起不了作用,還不知道自己治病治晚了。可悲啊!士人君子們一定要記住!」忽然有一天,他獨自到錦川去,脫了衣服洗淨了身子,伸手到藥壺裡只選了一丸藥,自己吞了。他對眾人說:「我的罪期已經滿了,現在要回到島上去了。」頃刻間他變成一隻白鶴飛走,衣服和藥壺全都沉沒到水裡,人們尋找了很久也沒尋見。